“住手,休得胡來!”褚秦喝住陌曉生和侯珮。他覺得有些不對勁,上前問道:“元蝶姑娘,你昨晚彈奏《喜樂調》,為何眾人會如此癡狂?”
“你們不會是懷疑我殺了人吧,我不過是按譜子彈奏,未曾料到會有如此異狀。”元蝶的聲音里帶著委屈。
“那琴譜從何而來?”褚秦問道。
“這是我自創的曲譜,在京城已經流行了一陣,有三家樂坊都會演奏。我這次來,正準備把這首曲子當作禮物,交給融鏡山莊的樂師,讓他們今后可以在這里為莊主一家演奏。”元蝶從袖子里取出一張曲譜,遞給褚秦。
褚秦接過琴譜,仔細端詳,眉頭緊鎖。上面那些宮商角徵羽他確實看不懂。
原來是個不懂藝術的粗人。陌曉生輕蔑一笑,“琴譜能殺人?褚盟主未免太會想象了。除非元蝶姑娘是邪教中人,會點什么魔音。你們看,上面的音符普普通通,根本不可能引發異狀。你們再看看她的纖纖玉手,像是點穴拿兇器的嗎?幸好本公子無所不知,否則元蝶姑娘就被冤死了。”
眾人沉默,氣氛愈發緊張。
元蝶眼眶微紅,聲音顫抖:“我確實不知情,若你們不信,我也無話可說。”
戚凡光說道:“褚盟主,元蝶姑娘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貴客,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,怎么可能殺人?我說過了,她的技藝超凡不同,不然同行怎么尊稱她為‘千絲琵琶’。你們啊,是想多了。”
“我覺得戚莊主言之有理,元蝶姑娘絕不是兇手,大家千萬不要錯怪了她。”崔一渡也在一旁附和。
褚秦想起陌曉生剛才拉著元蝶在外面說私密話,此人處處維護元蝶十分可疑,“陌曉生,剛才你鬼鬼祟祟地在外面和元蝶說了什么,莫非你知道什么內情?”
陌曉生臉色沉下來,冷哼一聲:“不過是些私事,與你何干?倒是盟主你,疑神疑鬼,把那個消失的韓延和兇器找出來才是有本事。”
褚秦臉色沉了下來,沒想到陌曉生就像吃了火藥一樣,竟然敢對自已發脾氣。
氣氛凝重起來。
褚秦深呼吸一口把怒火壓了下去,他沉吟片刻,說道:“既然如此,我們還需繼續調查。韓延的下落仍是關鍵,務必盡快找到他。”
眾人點頭,用膳后各自散去。崔一渡則帶著元蝶在山莊里散步,二人在鏡月湖邊聊天賞景,看樣子是崔一渡在安撫元蝶。
侯珮見狀,心想,崔先生真是一個好溫暖的男人。
褚秦見狀,心想,都什么時候了還顧得上看風景?
戚凡光心想,英雄難過美人關。
陌曉生撇撇嘴,低聲罵道:“勾勾搭搭,不知羞恥!”
眾人在山莊里掀起了地毯式搜索,始終沒有找到韓延的蹤跡。
又過了一日,搜尋依舊無果。
褚秦說道:“我們找不到韓延和兇器,也許是韓延殺人后逃走了,戚莊主,讓官府來查吧。”
戚凡光點頭,“也好,官府介入興許能更快找到韓延查明真相。”
這時候,阮植來到戚凡光面前,手語比畫著:“夫人今日昏睡不醒,恐怕是病了,請莊主速請郎中前來診治。”
戚凡光點頭示意,揮手讓阮植退下。
褚秦問:“戚莊主,發生何事?”
戚凡光蹙眉,面露憂色,“拙荊身體抱恙,需要速請郎中,只是這里離沄州城來回半日路程,郎中會來得很晚。”
陌曉生拍著扇子,“戚莊主,咱們這里不是有一個神醫弟子,何必舍近求遠呢?”
戚凡光眼睛一閃:“對啊,我差點忘了,何神醫的弟子也必定醫術高超,侯神醫,有勞了。”說完行了一禮。
“好說,好說,”侯珮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,“我哪里敢當神醫啊,自然會竭盡全力給尊夫人診治。”
侯珮回房背起藥箱,由阮植帶著去了阮蓉的院子。他把戚凡光和阮植關在院子外面,理由是:我這個人看病有一個習慣,不喜歡他人在一旁,這樣會影響我診治,更重要的是我的醫術奇特,要防止被別有用心之人盜學。
戚凡光帶著仆從在院子外面等一炷香時間,見侯珮遲遲不出來,索性又回到客廳和眾人討論這個案子。
又是一炷香過去了,侯珮終于回來。戚凡光迎來上去,“侯公子,拙荊病情如何?”
“夫人的病……”侯珮面露難色,“是怪病。”
“啊,什么怪病,可醫治得好?”戚凡光眉頭緊鎖。
“她被人下了蠱。”
“下蠱?”戚凡光不解,“她很少外出,何時被人下了蠱?”
眾人聽得下蠱,也驚得抬起頭看著侯珮。
“蠱蟲潛伏在身體的時間會很長,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。不過幸好遇到本公子,把蠱蟲拔了出來。”侯珮頗有得意的神色。
“是什么蠱?”
“取一盆清水來,我讓你們看看。”
清水放在桌子上,侯珮說道:“你們后退幾步,別被蠱蟲沾染。”
眾人立馬后退到墻邊。侯珮手掌在水里面撥來撥去,眾人皆好奇,伸長脖子往侯珮這里看過來。
“好了,蠱蟲下來了,你們可以來看看。”侯珮用干布巾擦著手。
眾人圍成一圈,瞪大眼睛瞧著盆里。只見水面平靜下來,有兩個芝麻大小的黑點在水里游來游去。侯珮用銀針刺探黑點,那黑點還嘰嘰作響。
“嚇死了,嚇死了!這是什么玩意,看得我直起雞皮疙瘩。”陌曉生往后退了兩步,還拉著崔一渡和元蝶往后退。
“確實可怕。”崔一渡說道。
侯珮說道:“這蠱蟲叫黑鴛鴦,一雌一雄,在人體內可以潛伏幾十年,應該是戚夫人這些時日身體抵抗能力下降了,正好遇到黑鴛鴦蘇醒,就活躍起來折騰人了。不過它們落到我手上就完了。”
褚秦說道:“天下之大無奇不有,今日算是開眼界了,不愧是何神醫的弟子,醫術了得。”
戚凡光暗自思忖,阮蓉什么時候被人下了蠱?問道:“蠱蟲大多有毒,拔出蠱蟲后,拙荊的身體里會不會有殘毒?”
“這個問題問得好,戚莊主果然見識不凡。蠱蟲雖然被拔除,戚夫人體內還是有殘毒的,我要每日給夫人施針,十日后就可以把殘毒徹底清除。”侯珮說道。
“這樣我就放心了,有勞侯公子。”戚凡光行了一個大禮。
“這黑鴛鴦如何處置?”褚秦問道。
“好說!”侯珮看了看外面,說道,“把盆端到室外,等水結成了冰,黑鴛鴦就凍死了,再把冰埋到土里,撒上石灰,我保證它們永遠不會活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