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年前,大舜國出兵幫著藍毗國平定了內亂,為了答謝大舜,藍毗國把國中僅有的兩顆釋迦牟尼舍利子贈送了一顆給大舜。
大舜國迎舍利子奉為國寶,供奉在相國寺中。二十年來相國寺一直是盜賊覬覦光顧之地,那里的方丈可謂惶惶不可終日。
熙榮皇帝在位時下旨把舍利子悄悄送到其他寺廟,對外傳言舍利子仍然在相國寺,其實那里供奉的只是普通的高僧舍利子,也就是讓賊人氣憤不已罵罵咧咧的假舍利子。
后來相國寺的假舍利子也被盜了,除了歷代皇帝和那間寺廟的方丈,世人便不知道真的釋迦牟尼舍利子藏身何處。
大舜國有大寺廟三十三座,每座寺廟按照皇帝懿旨,對外宣稱自家供奉了舍利子,而且下令嚴守勿失,至于是什么舍利子卻嚴格保密,任由外人隨意想象。
也有幾座寺廟被盜,賊人發現拼了小命盜來的釋迦牟尼舍利子是假的。如此一來,這真假亂了套,賊人失了耐心。真正的釋迦牟尼舍利子便在那間寺廟扎了根,幾十年相安無事。
藍毗國近幾年數次遞交國書要迎回當年贈給大舜國的舍利子。大舜國供奉了八十年的國寶怎可退還,文德皇帝大多時好說話,但一聽到這個訴求就來氣:要打就打,舍利子免談!
于是藍毗國開始玩陰的,花重金索求這顆舍利子,并且聯絡潛伏在大舜的細作秘密從事這個勾當。
一些膽大藝高的賊人不知在何處得到消息,不懼被少林棍暴打的危險,開始頻頻出沒在各間寺廟及附近。
達官顯貴們的家宅暫時平安了,那三十三座寺廟可就熱鬧了。即使方丈們或打誑語或吐真言,聲明本寺沒有釋迦牟尼舍利子,盜賊們仍像篦子刮虱子一樣,毫不遺漏逐廟問候。
跌打藥賣得更俏了,各大少林武僧的棍術也愈發精進。
舍利子還促進了造假行業的繁榮,黑市上普通的舍利子價格翻了兩三倍,偷不到釋迦牟尼舍利子的人索性拿改造后的普通舍利子來冒充。
這些看起來晶瑩剔透的舍利子流傳到藍毗國立馬被識破,除了外觀上跟圖冊記錄的有出入,而且在暗處便沒了光彩,而真的釋迦牟尼舍利子在暗處仍然會閃爍金光,被稱為佛光。
楚臺磯口水四濺講起關于這顆舍利子的有趣歷史,崔一渡被逗得笑痛了肚皮。他甚至在想,如果把這舍利子的故事寫進他的人物傳記里,這一回必定精彩得很。
楚臺磯笑道:“現在各州府衙草木皆兵,不僅要追查失竊的貢品,還要捉拿各地被通緝的大盜飛賊,好給那些寺廟減輕壓力。”
崔一渡說道:“會不會有這種可能,有賊人歪打正著摸到那座寺廟,偷了真正的舍利子,畢竟幾十年過去了,這里面的貓膩理不清的。”
楚臺磯搖搖頭,“不會的,倘若真舍利子被盜,皇帝那邊的動靜會很大。這么多年來,據說有被盜寺廟報案的,朝廷的處罰并不重,抓捕之事也只是虛張聲勢。這陣子各寺廟、官府嚴陣以待,說明真的舍利子還在。”
崔一渡問:“你可知舍利子在哪座寶剎?”
“這個我還真不知道,不然我也跑去燒香拜佛了。”
崔一渡知道楚臺磯這個人嘴巴上雖然不正經,但內心卻澄靜如水,掉腦袋的事豈可當兒戲,他不缺銀子,更不會去冒險,那么自已呢?
三萬兩金子啊!
崔一渡和江斯南在這間密室里待了五天,那孩子經過照料恢復得很快。
第六日一早,男孩已經直挺地站在了二人面前。孩子臉蛋白凈,眸子純澈,略帶羞澀地看著眼前兩位恩人,絲毫不見當日在獸斗場里的狠戾兇光。
江斯南問:“你叫什么名字,有家人嗎?為何成了奚奴?”
男孩低頭不語,他似乎不愿意提及過往,畢竟這都是剜心割肉的痛楚。
許久過后,他終于輕聲細語擠出幾個字:“我姓梅,我不記得自已的名字,家人都死了。”
江斯南很心疼這個孩子:“原來你這么小就沒了家人,連名字都不記得。我給你取個名字如何?”
男孩望著江斯南默不作聲。
江斯南想了想,“就叫梅屹寒,屹立于寒霜中的梅花。”
這個孩子在斗場上頑強勇敢的樣子,就是一枝傲雪凌霜的寒梅!
男孩似乎很喜歡這個名字,連連點頭。
門被推開,楚臺磯走了進來,他打量著梅屹寒:“幾日不見,這小子養得不錯啊。”
崔一渡笑道:“是小江照顧得好,這孩子才能恢復這么快。”
楚臺磯一雙有力的大手在梅屹寒肩背捏了幾把,“嗯,這孩子根骨不錯,是個練武的好苗子。”
江斯南說道:“你沒看到他斗狼的樣子,可厲害了,狼王都不是他的對手。”
梅屹寒低下了頭,江斯南發覺自已失言,戳了孩子的痛處,連忙說道:“這娃我帶回去養大,今后準是一個武林高手。”
梅屹寒抬頭看著江斯南,眸子愈發明亮。
“小寒,你就把我當兄長,有我江斯南在的一天,你就不會再吃苦。”江斯南拍著梅屹寒的肩膀鄭重地說道。
梅屹寒紅著雙眼,一個勁點頭。
楚臺磯從隨身帶來的大包袱里面掏出幾件衣裳,“仇野這幾日派人到處找你們,威來縣城也去過,城里現在應該不會再找了。你們三人喬裝一下,我安排人把你們分批送出鬼市。誰來穿女裝?”
眼前三人登時一愣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然后眼睛往其他地方瞄,似乎沒有聽到楚臺磯的話。
“是他!他最合適,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。”江斯南指著崔一渡說道。
崔一渡:“……”
江斯南笑道:“你別用這個眼神看著我,我堂堂一個江大俠,怎么可能穿女裝,崔大師,是不是啊?”
崔一渡很為難:“這個……”
又是一陣沉寂。
“我來……”梅屹寒羞澀地看著地板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……我可以試試。”
“好小子,有膽識!”楚臺磯挑眉一笑,摸了摸他的頭。
梅屹寒臉頰微紅,低頭接過女裝。江斯南也忍不住笑出聲,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。
不得不說梅屹寒少年個頭穿上女裝正合適,長裙逶迤,細柳柔腰,猶如一個嬌美的少女,崔一渡還給他編了小辮,在頭頂盤上一個簡易的辮花。
江斯南不禁嘖嘖稱贊:“老崔啊老崔,你怎么什么都會呢?”
楚臺磯笑道:“他除了肚子里生不出孩子,會的東西可多了。”
崔一渡白了楚臺磯一眼:“貧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