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迎看著她這副樣子,心里并無多少快意,反而生出幾分淡淡的憐憫。
為了家族,為了一個或許早已變質(zhì)的男人,將自己逼到如此境地,何必呢?
她輕輕嘆了口氣,沒再說什么,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口,沒有回頭。
溫迎走向自己的辦公室,心情并無太大波瀾。
舒蕎的警告也好,哀求也罷,對她而言并無實質(zhì)影響,她并不在乎舒蕎怎么想,也不在乎程寅生和舒蕎過去如何。
雖然她不知道真正的程寅生是否還活著,是否真的對舒蕎有過深厚情誼,但至少現(xiàn)在這個頂著“程寅生”身份、對她窮追不舍的男人……
溫迎眼底掠過一絲冷光。
他要是敢一邊對她糾纏不清,一邊還和別的女人,尤其是這個所謂的未婚妻牽扯不清……那他,就真的死定了。
而會議室內(nèi),舒蕎癱坐在椅子上,雙手緊緊捂住臉,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家族的興亡,父親和叔伯們哀求的眼神,程寅生日益冰冷疏離的態(tài)度……所有的壓力,在這一刻仿佛要將她壓垮。
為什么……為什么一切都變成了這樣?
為什么程寅生會變得如此陌生而冷酷?
……
傍晚,溫迎提前結(jié)束了工作。
小寶睡了個香甜的午覺,精神十足,穿著他的新制服,在辦公室里又收獲了一波夸獎,心滿意足地跟著媽媽回家了。
車子駛?cè)氤良覄e墅時,天色尚早。
溫迎牽著兒子的小手走進客廳,發(fā)現(xiàn)司宇已經(jīng)回來了,正端坐在餐桌旁,攤開作業(yè)本,認(rèn)真地寫著什么。
“放學(xué)挺早呀,小宇。” 溫迎將包包遞給迎上來的傭人,隨口打招呼。
司宇寫字的手一頓,抬起頭看向她們,禮貌地回答:“是哥哥的助理趙叔叔接我放學(xué)的。他說哥哥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,讓我早點回來。”
“哦。” 溫迎點點頭,沒多想。
司冬霖那種人,忙起來神出鬼正常,她早已習(xí)慣。
小寶已經(jīng)迫不及待地掙脫媽媽的手,抱著下午在辦公室沒吃完、小心打包好的蛋糕盒子,噔噔噔跑到司宇身邊打開。
“哥哥!看!小寶這里還有好吃的蛋糕,我們一起吃。”
司宇看著小寶亮晶晶的眼睛,臉上也露出笑容,放下筆,接過他遞來的小叉子。
溫迎看著兩個小家伙頭碰頭分享蛋糕的溫馨畫面,笑了笑,轉(zhuǎn)身去了后花園。
沉母正在花園的暖房里修剪一盆蘭花。
“媽,” 溫迎走過去,幫母親拿著剪刀,“晚上我不在家吃飯了。沈毓靈生日,在藍海灣開派對,我得去一趟。”
沉母放下手中的活計,接過傭人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,溫和地笑道:“去吧去吧,你們年輕人多聚聚是好事,毓靈性子活潑,你們玩得開心點。家里你放心,小寶和小宇我看著。”
“謝謝媽,你最好了!” 溫迎開心地?fù)ё∧赣H的脖子,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,像個小女孩一樣撒嬌。
得了母親的準(zhǔn)話,溫迎這才放心地上樓,準(zhǔn)備洗個澡,換身適合派對的衣服。
……
同一時間,醫(yī)院高級病房區(qū)走廊,寂靜壓抑。
司冬霖面無表情地站在病房門口,透過玻璃窗,看著里面那個渾身插滿管子的中年男人。
曾經(jīng)在東南亞呼風(fēng)喚雨、在美國華爾街也有一席之地的泰禾掌舵人,如今也不過是病床上的一具殘軀,生死懸于一線
趙黔將一束包裝精美的探病花束輕輕放在門口的椅子上,目光掃過走廊不遠處神色各異的程家旁系親屬。
司冬霖沒有進去,只是象征性地跟門口守著的、屬于程寅生這一房的心腹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便轉(zhuǎn)身帶著趙黔離開了這片令人不適的區(qū)域。
回到車上,關(guān)上車門。
司冬霖靠在后座,閉上眼,手指無意識地按壓著太陽穴。
半晌,他才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這次中毒……也是組織計劃中的一環(huán)?”
趙黔坐在駕駛座上,聞言搖了搖頭,語氣肯定:“不是。我們的人確實監(jiān)控到他接觸了這類慢性毒物,但組織沒有下令,也沒有阻止。下毒的具體執(zhí)行者,跟舒家的人脫不了干系。”
司冬霖喉間溢出一聲嗤笑,“真是……好算計啊,借刀殺人,該鏟除的對手鏟除了,該清理的隱患清理了,連帶著程家內(nèi)部也必然經(jīng)歷一輪洗牌……”
“你說,我是不是該夸夸他?這效率,這手段,比我在香江小心翼翼、蟄伏布局這么多年,看起來可有用多了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但趙黔卻聽出了一絲被壓抑的怒意。
趙黔臉色變了變,沒敢接這個敏感的話茬,轉(zhuǎn)而匯報了另一件事:“今天下午,那邊傳來消息,晚上他們碰面的地點……定在了藍海灣。”
他從后視鏡里看著他依舊難看的臉色,心里嘆了口氣,斟酌著措辭,試圖安撫:
“這……也是沒辦法的事,泰北清邁府那邊,組織前期確實很難滲透進去,他能抓住機會潛伏進去,也是趕上好時候了,程家內(nèi)部那時候正好……”
他看著司冬霖越來越冷的眼神,硬著頭皮繼續(xù)道:
“而且也怪他運氣好,或者說,組織拿到的關(guān)于真正程寅生的早期資料里,那張照片……跟他確實有七八分相似。加上真正那個程寅生那時候又恰好因為出海意外死了,身份徹底空缺出來,這簡直是……”
趙黔頓了頓,最終吐出幾個字:“天時、地利、人和,缺一不可。”
他說了這么多,后座男人的臉色卻并未有絲毫好轉(zhuǎn),反而像是凝結(jié)了一層寒冰。
趙黔知道,有些心結(jié),不是三言兩語能解開的。
他不再多言,發(fā)動了車子。
引擎低吼,黑色的轎車駛出醫(yī)院停車場,匯入傍晚漸濃的車流。
在駛?cè)胫鞲傻狼埃w黔最后看了一眼后視鏡,語氣鄭重地提醒:
“注意點!今晚藍海灣的會面很關(guān)鍵,坤沙那邊的會派人來談條件,這是引出背后大魚的絕佳機會。”
“你……一定要控制好情緒,我們的目標(biāo)是一致的,別……跟程寅生起不必要的沖突,大局為重。”
司冬霖沒有回應(yīng),只是將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今晚,注定不會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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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四十七章 今晚注定不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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