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玉徵那邊，情況就沒那么順利了。
男浴區里，周玉徵看著站在淋浴下、渾身濕漉漉的兒子，第一次感到了些許棘手。
他在家帶娃的時間不算少，喂飯、穿衣、陪玩都做得有模有樣，但似乎……還真沒正兒八經地單獨給這小家伙洗過澡。
他自己洗澡向來是速戰速決，三兩下搞定。
可面對這個肉嘟嘟的小團子，他手里拿著那瓶洗發膏，竟有些無從下手。
該怎么抹？抹多少？會不會弄到眼睛里？
聽說小孩子很怕洗發水辣眼睛……
他蹲下身，看著兒子那雙此刻正懵懂望著他的大眼睛，帶著點不確定：
“小寶，要不……你躺爸爸腿上？這樣泡沫就不會流到臉上了。”
小團子光溜溜地站著，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，小肚子圓鼓鼓的。
他聽著爸爸的話，小眉頭皺了一下，然后像個小大人似的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那小表情仿佛在說：這個笨蛋爸爸，連洗澡都不會。
下一秒，小寶伸出小胖手，直接從周玉徵手里摳了一小坨洗發膏。
然后自己熟練地彎下腰，撅起小屁股，緊緊閉上眼睛，動作有些笨拙地把洗發膏往自己濕漉漉的頭發上抹去。
他學著平時媽媽和劉奶奶給他洗頭的樣子，用短短的手指在頭發上旋轉打圈，努力地抓撓著。
只是他的小胳膊實在太短了，努力了半天，也只夠得著后腦勺和兩側，頭頂的區域完全顧不到。
周玉徵看著兒子這一系列操作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，心里那點無措消散了大半。
他伸出手，大手溫柔地覆蓋在兒子的小腦袋上，幫他把頭頂和所有頭發上的泡沫都均勻地抹開，同時小心地避開了他的眼睛和耳朵。
“好了，爸爸幫你沖水。”
周玉徵松了口氣，仔細地幫兒子把頭上的泡沫沖洗干凈。
小團子配合地閉著眼，仰著小臉，一副享受的模樣。
……
溫迎正閉著眼睛，享受著熱水浸泡的愜意，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。
她有些不自在地睜開眼，正好看到旁邊的水波動了動，一個五官明朗的年輕女孩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。
那女孩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溫迎，眼睛里滿是驚艷，由衷地贊嘆：
“哇！你的皮膚也太好了吧！好白好嫩啊，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，一點瑕疵都看不到！”
她的聲音清脆爽朗。
溫迎被這突如其來的夸獎弄得有些尷尬，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如此近距離地交談，尤其是現在這種場合。
她客氣地回了一句：“謝謝……你的皮膚也挺好的。”
這話倒不全是客套，這女孩的皮膚雖然不算白皙，但緊致光滑，透著健康的光澤。
那女孩擺了擺手，爽快地說：“哎呀，我這可差遠了，你是不知道，我們當兵的時候，那真是整天風吹日曬雨淋，摸爬滾打，皮膚能好才怪了！”
這倒是讓溫迎有些意外，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。
這女孩看起來嬌嬌小小的，沒想到居然是個軍人？
“那還真看不出來……”
溫迎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你現在看著……也挺白的。”
這話有點違心，但對方的膚色在池水映襯下，確實比一般常年戶外勞作的人要細膩些。
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用手撩了撩水花。
“嗨呀，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，現在不在一線了，調到了坐辦公室，風吹不著日曬不著的，總算養回來一點了。”
溫迎對這個話題沒什么興趣，點了點頭，沒再接話。
那女孩卻似乎談興正濃，目光又在溫迎裹得嚴嚴實實的浴巾和裸露在外的鎖骨、肩頭掃過，語氣好奇：
“你身材看起來也好好哦，前凸后翹的！為什么要一直裹著浴巾呀？多不舒服呀！你看這里都是女人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！放開點，泡著才舒服！”
她這話聽起來像是無心之言，但那種過分熟稔和試圖打破邊界感的態度，讓溫迎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爽。
她皺了皺眉，語氣冷淡了幾分：“我就是隨便泡泡，很快就走。裹不裹浴巾是我的自由，我樂意裹著。”
說完，她直接從溫暖的池水中站起身。
濕透的浴巾緊緊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曲線上，熱水浸泡后的肌膚白里透紅，如同上好的粉玉，更是襯得她容貌秾麗，艷光四射。
她無視了身后那道目光，徑直走向淋浴區，準備沖掉身上的池水，然后換衣服離開。
那個自稱當過兵的女孩，看著溫迎離去的背影，尤其是那即使裹著濕浴巾也掩不住的完美身材和冰肌玉骨，眼神里都是濃濃的羨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。
溫迎換上了干凈的衣物，用毛巾擦著半干的頭發走出女浴區。
來到大堂，周玉徵和小寶已經等在那里了。
小寶小臉紅撲撲，頭發柔順地貼在額頭上，正被周玉徵抱在懷里，好奇地看著大堂里的魚缸。
周玉徵看到她出來，目光在她帶著水汽、愈發顯得清艷動人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后自然地站起身。
“洗好了？那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溫迎應了一聲，沒什么表情。
……
燒得旺旺的火炕持續散發著熱度，驅散了夜里所有的寒意。
溫迎愜意地盤腿坐在暖烘烘的炕頭上，剛洗完澡的肌膚白皙里透出粉潤。
她慢條斯理地擰開雪花膏的蓋子，指尖蘸取乳白色的膏體，仔細地在臉頰和脖頸處涂抹開，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氣。
正自己擺弄小汽車的小寶嗅到香味，立刻丟下玩具，爬了過來，扒著媽媽的胳膊，仰起白嫩的小臉。
“媽媽，香香……小寶也要擦香香。”
溫迎放下自己的雪花膏，從一旁的小布包里翻出專門給他帶的郁美凈兒童霜。
小團子熟練地在小圓鐵盒里沾了一點，然后學著媽媽的樣子，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肉嘟嘟的臉蛋上蹭。
周玉徵走進來，就看到這娘倆并排坐在炕上，同步抹著粉的場景。
他倚在門框邊，看著燈光下女人嬌媚的側臉和孩子天真無邪的動作，冷硬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，嘴角向上彎了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