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尊清朗的聲音再次傳來，“那孩子究竟去了何處？竟連本尊的神念都捕捉不到他半分氣息！”
云知知定了定神，望向那始終籠罩在縹緲迷霧中的身影。
她記得卜羈曾提過，九霄云庭的九大家族內部盤根錯節，暗流洶涌，其復雜程度恐怕不亞于凡間的皇權爭斗。
她并沒有完全相信這位突然出現的仙尊，心中仍存著一份謹慎。
試探著問道，“仙尊，你找他的目的是？”
迷霧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，“身負吾之血脈，自當歸返九霄云庭，承其名位，受其傳承，繼其仙統。”
云知知心念微動。
倘若小五真能認祖歸宗，以這位仙尊展現出的深不可測的實力，以及九霄云庭的資源，他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，總好過如今這般漂泊無依。
若其所言非虛，這未嘗不是一條出路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“仙尊，不瞞你說，我現在……確實不知小五身在何處，眼下，我也聯系不上他。不如等他下次來這里，我再代為轉告，請他與您相見，如何？”
“你當真不知？”仙尊的語氣中透出明顯的不信。
但他也明白：以此女微末的修為，絕無可能傷及那孩子分毫；
再加上，方才短暫的交談間，他能清晰感知到此女對那孩子的回護之心，真摯不似作偽。
如此想來，此女斷然不可能傷害那孩子。
思及此，他的語氣略微緩和，追問道，“那孩子離去之前，可曾留下只言片語？或有何異常舉動？”
云知知抿了抿唇，指尖無意識地收緊。
她心中確實有一個模糊的猜測，卻不知當講不當講。
沉吟片刻，她抬起眼，輕聲問道，“仙尊……可曾聽聞‘原域’？”
“原域？！”
迷霧驟然一陣翻涌，仙尊的聲音里，染上了明顯的凜冽之意。
“宇宙起始之初的破碎核心，修真界口中的‘創世之墟’、‘萬法歸寂之地’。”
“傳聞……那里曾是萬靈起源、諸法誕生的混沌源頭，卻在開天辟地的偉力沖擊下，化為靈氣盡絕的荒蕪死境。”
“奈何……其蹤縹緲，游移于諸天縫隙之間，可遇而不可求。”
“怎么？”他話鋒猛地一轉，迷霧中似有兩道銳利如實質的目光射向云知知，“你此言何意？莫非那孩子……竟去了原域？你憑何斷定？”
云知知攤了攤手，如實道，“我也只是猜測。不過……小五身上有您留下的護體真印，尋常險地根本奈何不了他。”
“小五……”仙尊低聲重復著這個稱呼，語氣復雜，“你為何如此喚他？”
“因為他是我的第五位顧客。”云知知答道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迷霧微微波動，仙尊的聲音恢復了某種主宰般的沉靜，“待本尊將此子之事稟明族中元老，自會為其擬定尊名，正其譜系。他若歸來，你須即刻告知本尊。”
“好嘞！”云知知應下，隨即想起一個實際問題，“可是……我該如何聯系您呢？尋常傳音玉，怕是穿不透世界壁壘，抵達九霄云庭吧？”
仙尊淡然道。“尋常手段自然不行。但你身負‘系統’，可通過其內部通路直接聯絡本尊。你且添加本尊的賬號即可。”
云知知，“……？？？！！！”
啥？賬號？
仙尊居然也有“賬號”？
這一瞬間，云知知只覺得某種根深蒂固的世界觀，遭到了沖擊。有一種世界都錯亂了的感覺！
轉念一想，是了，人家仙尊可是系統的“散客”，有賬號也不稀奇！
果然，系統的“業務”范圍，已經發達到超乎想象了。連這些居于云端的仙神尊者們，竟也如此“與時俱進”！
諸天萬界，莫非早已被這張無形的系統網絡悄然覆蓋？
想到這里，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種荒誕又驚嘆的復雜情緒。
她喚出系統界面，按照仙尊的指引，操作了一番，果然找到了添加聯絡人的功能。
她輸入了仙尊提供的識別編碼，發送了好友申請。在備注一欄，她鄭重地輸入：【九霄云庭之主——】
她轉頭問仙尊，“仙尊，還不知您尊姓大名？”
迷霧之中，傳來四個字，“天赦冥炎。”
天赦？
云知知心中一動。
她曾聽卜羈以無比敬畏的語氣，提起過這個姓氏，說天赦家族，是九霄云庭真正的執掌者，是至高無上的統治家族！
看來眼前這位仙尊的身份，確然毋庸置疑。
那么小五……原本也該姓“天赦”了？
只是……這姓氏聽起來，還真是……怪怪的！
又尊貴，又帶著點難以言喻的、宿命般的沉重感。
云知知沒再多想，指尖輕點，將那個尊貴又有些拗口的名字“天赦冥炎”，備注在了系統聯絡列表里。
隨著一聲輕微的、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系統提示音，兩人之間的聯絡通路正式建立。
她此刻還未完全意識到：若非頂著“15號站長”這個特殊身份，以她如今的境界，莫說得到這位仙尊如此平和的對待，便是知曉其真名，也近乎是癡心妄想。
加完賬號，云知知那點按捺不住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。
她眨了眨眼，帶著幾分試探問道，“仙尊，那個……我多嘴問一句，您和那位燕家女子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？”
迷霧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冥炎仙尊沉默了片刻，似是不愿多提舊事，但或許是不想讓云知知對小五的身世，產生不必要的誤解，終究還是開口。
他聲音平靜無波，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已無關的過往。
“本尊昔年于明淵天塹沖擊境界關隘，破境之時引動天地反噬，身受重創。彼時……”
“情況危急，只得倉促折返九霄云庭療愈，未能徹底清理閉關之處殘留的痕跡與氣息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，“許是……不慎遺落了一滴蘊含本源的精血。”
“而那女子，應是機緣巧合，誤入了明淵天塹，觸及精血，從而……有了那個孩子。”
云知知聽得目瞪口呆。
她怎么也沒想到，會是這個答案！
這也太反人類了？
這樣都能懷上？
這位仙尊的本源精血，蘊含的生命力……究竟恐怖到了何種地步？
她的生物學，學了個寂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