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知閉上雙眼。
依照之前經(jīng)驗,在傳送啟動后,幾秒左右,腳踏實地的感覺便會傳來。
然而,這一次,預(yù)想中的“抵達感”遲遲沒有傳來。
十幾秒后。
她心中感到詫異,忍不住睜開雙眼——
眼前的景象,讓她大腦一片空白,幾乎停止了思考。
沒有預(yù)想中任何熟悉的景物。
目之所及,是一片浩瀚無垠、深邃神秘的星空!
無數(shù)星辰或明或暗,如碎鉆般鑲嵌在漆黑的天鵝絨幕布上。星云如紗,緩緩流轉(zhuǎn),散發(fā)出亙古、寂靜而壯麗的光輝。
而她自身,正懸浮在這片冰冷虛空之中!
“我擦——”
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。
她的第一個念頭便是:這難道就是平德業(yè)口中,那沒有穩(wěn)定“錨點”的隨機傳送,最可怕的下場之一?
自已并未成功返回原本世界,而是被卷入了未知的空間夾縫,甚至可能被直接拋擲到了宇宙深空之中?
她本能地就想動一下,可腳下,根本踩不實,如溺水之人,連最基本的上下左右前后都難以分辨和掌控。
這種徹底脫離大地、置身于絕對虛空的失重與失控感,讓她本能地恐懼。
“啊啊啊——這可怎么辦?”
“我勒個‘獨木橋’!”
“我恨‘獨木橋’!我要跨江大橋!”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在這看似真空的環(huán)境里,她竟然還能正常呼吸,并未感到窒息。
她本能地試圖“游動”,手臂胡亂劃拉了幾下,雙腿也蹬了蹬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幾乎是在原地徒勞地打轉(zhuǎn),僅僅勉強改變了一下朝向。
這種無力感更讓她心底發(fā)涼。
正當她慌亂無措,要呼喚系統(tǒng)求助之時,第六感好似察覺到了什么……
她猛地抬起頭,目光定格在前方不遠處。
星空背景下,約莫十數(shù)丈外,赫然懸浮著另一道身影!
是的,一個人!
在這片仿佛被世界遺忘的孤獨深空,竟然還有第二個人存在!
云知知心中的震驚瞬間達到了頂點,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。
是敵是友?
是同樣不幸的落難者,還是……
她凝神細看,發(fā)現(xiàn)那人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、流動的迷霧,使得其身形輪廓有些模糊,面容更是完全無法窺見。
只能依稀辨別出,對方身著素白長袍,身形挺拔,似乎是一位男子。
上一個讓她看不清面容的人,還是墨元戟!
而墨元戟的危險程度,可想而知。
眼前這位,莫非是同等……甚至更可怕的存在?
強烈的警惕心驟然升起,壓過了最初的驚愕。
她嘴唇微動,正思忖著該如何開口試探,是先行禮詢問,還是保持沉默觀察。
忽然!
一道清冷、威嚴、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中響起。
“那孩子,現(xiàn)在何處?”
云知知怔愣了一瞬,不明所以地在腦海里問,“孩子?什么孩子?”
那道聲音再次直接在她意識中響起,“本尊從天機雷動中,感應(yīng)到那孩子的血脈氣息,就在你方才所在的那方世界之內(nèi)。奈何天道法則阻隔,本尊真身無法直接降臨下界。”
“你身上,殘留有那孩子極為鮮明的氣息印記……故而,本尊將你從傳送軌跡中,暫時攔截于此。”
對方的話語,不帶絲毫情緒波動,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儀!
在對方說話的同時,云知知的大腦也在瘋狂運轉(zhuǎn)、分析。
血脈?
無法下界?
孩子……
這人說的孩子……該不會是小五吧?
云知知壓下心中驚濤駭浪,小心翼翼地再次發(fā)問,“前輩,晚輩斗膽請問,您究竟是何方神圣?您尋找那孩子所為何事?您……又是那孩子的什么人?”
她突然想到……
“等等!您剛才說……是您將我‘攔截’下來的?”
問話的同時,她環(huán)顧這無盡的星空,話語里帶上了難以抑制的顫抖,“所以……我沒能成功返回自已的世界,莫名其妙出現(xiàn)在這里,全是……因為您?”
這個認知讓她心中巨震!
媽耶!
這是什么通天徹地的手段?!
她從一個世界通過傳送陣前往另一個世界,整個過程,就如同穿越蟲洞!
而眼前這位神秘存在,竟然能在她進行這種超空間躍遷的短短幾秒鐘內(nèi),精準地將她從傳送軌跡中“撈”出來,禁錮在這片看似無垠的虛空之中?!
面前這人……究竟強到何等地步?
感覺已經(jīng)不是她同一個維度的生物了!
就在她心神劇蕩時,那道清冷威嚴的聲音,給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答案。
“本尊,乃九霄云庭之主。那個孩子,便是本尊遺落于下界的血脈至親——吾之子嗣。”
“什么?!!”云知知驚掉下巴。
面前這位恐怖到無法理解的存在……
竟然是小五他爹?!
可是……
云知知心中,雖驚駭于對方的身份和恐怖實力,但一想起小五當初在琉光城的可憐模樣,一股強烈的護犢之情油然而生。
她鼓起勇氣,“仙尊,你既然自稱是小五……是那孩子的父親,那為何將他獨自遺棄在琉光城,不聞不問,任他自生自滅?”
那道清冷的聲音平靜陳述,“本尊從未遺棄他。閉關(guān)之前,曾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護體真印,足以庇護他安然度過百載。然,待本尊出關(guān)后,循著血脈感應(yīng)尋去,他已被你帶走。”
“閉關(guān)?”云知知眉頭一蹙。
心想:閉關(guān)也算理由?一閉關(guān)就是好幾年呢,連自已的幼崽都可以不用管了嗎?
她忍不住質(zhì)問道,“你知不知道,他那么小一個孩子,失去了庇護后無人照看,從兩歲起就淪落街頭,向行人乞討度日?”
“長年累月的孤苦,讓他幾乎封閉了內(nèi)心,連話都說不利落,成日里像個小啞巴似的躲躲藏藏,你管這叫‘安然度過’?”
男人沉默。
云知知心中,再次升起一個疑問:眼前這人,自稱是九霄云庭之人,為何會與他們看不上的凡俗燕家有所牽扯,甚至與燕氏之女誕下子嗣?
因為愛情?
這仙人也不像是“戀愛腦”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