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!”云知知坦然承認。
以前,她說這話時,還是在故弄玄虛。
現(xiàn)在,有了那200萬積分,她心中是實實在在有了底氣!
滄溟臉上那波瀾不驚的威嚴面容,終于浮現(xiàn)出清晰的震動之色。
諸天萬界,穿梭往來……
這即便對于他這般站在一界頂點的存在而言,也近乎傳說中的神話。
眼見時機漸熟。
云知知順勢而為,語氣溫煦地詢問,“不知滄溟前輩此次特意尋來,所為何事?若前輩不嫌晚輩此處簡陋,愿坐下來詳談,晚輩恰好煮了新茶,正是敘話的好時候。”
滄溟聞言,心中微訝。
他此前雖未與云知知照面,但關于這位近期在無光海淵攪動風云的人族修士,多少有些耳聞。
本以為會是個眼高于頂、乖張桀驁的狂徒,沒想到對方言談舉止間倒頗有禮數(shù),并無倨傲之態(tài)。
他這念頭剛起。
便聽云知知又道,“這茶葉,采自萬壑靈宗的萬壑山之巔,三百年方得一茬,受罡風淬煉,自帶一縷清冽道韻。至于這烹茶之水……”
她頓了頓,指尖輕點茶壺,“乃是取自上古世界的一眼靈泉,水質殊異,靈氣性質與此界截然不同。”
“此茶,也算得上融合了兩界風味,不知前輩是否有興趣一品?”
滄溟深深看了云知知一眼,沉聲道,“也罷,本王便嘗嘗你這融合兩界靈韻的茶,有何奇特之處。”
“前輩請坐。”云知知抬手,指向房中那張單人沙發(fā)。
滄溟的目光,落在那與尋常蒲團、玉座截然不同的“坐榻”上,龍目之中閃過一絲審視與猶疑。
這物事外觀奇特,無腿無靠,渾圓一體,以某種深色皮料包裹。
他遲疑一瞬,終究還是依言,保持著龍王的威儀,緩緩坐了下去。
嗯?
臀部傳來的觸感,令他眼中訝色更濃。
這坐榻看似柔軟,實則內蘊支撐,恰到好處地承托起他魁梧的身形,既不會深陷無力,又不會硬硌不適,竟比許多以舒適著稱的深海暖玉榻更為貼合。
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背脊微微后靠,一股難以言喻的松弛感悄然蔓延。
此物,倒是別致。
黑龍在云知知身側落座。
云知知倒上三杯茶,將其中一杯推向滄溟,“前輩,請。”
茶香混合著一股清新的的靈氣,瞬間在室內彌漫開來。
滄溟伸出覆蓋著細鱗的大手,端起茶杯。
輕嗅后,淺飲一口,眼中驟然爆發(fā)出驚人的亮光,脫口贊道,“好生奇特的靈氣!本王修行萬載,吞吐靈脈無數(shù),卻也未曾感悟過如此性質的靈氣!磅礴中帶著野性,精純里蘊含異則……當真奇妙!”
贊嘆之后。
卻是一聲漫長而沉重的嘆息,“唉……若是早年修行時,能有如此異質靈氣輔助,或許……本王又何至于困守當前境界,萬年不得寸進啊……”
云知知聽出來了——這位看似威震四海的龍王,其內心深處,同樣在渴求著突破的契機,渴望著更上一層樓的可能。
但她沒有接話,她可不想順著這個話題,給對方任何承諾。
她的態(tài)度很明確:咱們只喝茶,不談其他。
但如果你龍王要談的話,那就是你求我!
滄溟將杯中余茶飲盡。
片刻后。
他放下茶杯,抬眸看向云知知,語氣變得正式而深沉。
“云小友,本王近來聽聞,你意欲邀請仙界仙尊出手,重組我無光海淵那早已破碎崩離的遠古大陸……此事,當真?”
云知知放下茶壺,正色點頭,“確有此事。”
“晚輩正為此事奔走,還愁不知該如何與海中各位前輩溝通聯(lián)系,沒想到,前輩您竟先一步感知,親自前來。這或許,正是冥冥之中的一點靈犀。”
得到肯定答復。
滄溟身體微微前傾,“小友……果真能請動仙尊級存在出手?須知仙凡有別,仙界大能,豈會輕易干預下界之事?”
云知知微微一笑,“前輩不是已經(jīng)見過仙石了么?晚輩既能往來仙界,取得仙石,自然也有門路與仙界尊者溝通。請動一位仙尊出手,固然需要代價,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。”
滄溟并未輕易被說服。
他繼續(xù)追問,“即便你能請動,本王亦知,仙界之人受天道規(guī)則所限,不能隨意真身降臨下界,否則會引起界面規(guī)則紊亂,遭受此界天道排斥反噬。那位仙尊,縱有通天之力,又以何種方法降臨施為?”
這個問題確實關鍵。
云知知略微沉吟,斟酌道,“仙尊下界,自有其秘法,非我所能盡知。”
“退一步說,即便這位仙尊不能施以仙術,晚輩,還有其他渠道。總而言之,重組大陸之事,晚輩心意已決。”
見云知知態(tài)度堅決。
滄溟略微頷首,但他心中仍有疑問。
他凝視著云知知,“本王很好奇,小友……為何非要執(zhí)著于重組破碎大陸?此舉耗資巨大,牽涉甚廣,會動搖整個無光海淵現(xiàn)有的格局。你,所求為何?”
“為何嗎?”云知知緩緩從沙發(fā)上站起身來。
走到木窗邊,背對滄溟與黑龍。
沉默了片刻。
才幽幽地嘆息一聲,“還記得……我初至無光海淵的那一日……陰郁水汽,彌漫天地,稠密得化不開的幽暗,籠罩四野。”
“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,何為‘不見天日’。”
“我在一處偏僻碼頭,乘舟渡海。那船夫問我來自何處,我自報是流云界,他心生向往……”
“他說,他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不見天日的海淵……這里啥都好,就是太黑、太冷。他渴望著,要是哪天,這里也能照進那么一丁點兒‘陽光’,該有多好……”
“可惜,這無光海淵之中,有多少人,至死都沒有見過……陽光!”
云知知轉過身,面向滄溟,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,聲音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。
“在其他許多世界,陽光是最普通不過的東西,萬物賴以生存。可在這里,在這無光海淵,卻成了世代遙不可及的奢望,成了深植于魂魄中的渴望與遺憾。”
“那一刻,我心神俱震……”
云知知的語氣愈發(fā)堅定,“并非因憐憫,而是一種……共鳴?或者說,是一種認知被顛覆后的明悟。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,但天地亦有好生之德,不該永恒剝奪一片土地享受光明的權利。”
“至此——”
她一字一句,清晰地說道,“我便立志。我要讓無光海淵這萬千生靈,無論人族、妖族,還是其他種族,終有一日,也能生活在真正的陽光之下!”
“讓他們不必世代承受這無盡的陰寒與黑暗之苦,讓他們也能親眼看到春暖花開,感受四季輪轉,沐浴在溫暖的光明之中!”
“這破碎的大陸若能重見天日,或許,便是改變這一切的起點!”
話音落下。
房間內一片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