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氣氛僵持之際。
一陣爽朗的笑聲自山門深處傳來,打破了凝固的空氣。
“哈哈……云掌柜遠道而來,有失遠迎啊!”
聲音由遠及近,伴隨著衣袂翻飛之聲。
只見一名身著青色道袍、胖乎乎的白須長老,自山門內飛掠而出。
他身形看似笨拙,實則輕盈如燕,幾個起落間便已飄然而至,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竟未揚起一絲塵土。
此人身材矮胖,面如滿月,眉眼彎彎,笑容可掬如彌勒佛臨世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圓滾滾的大肚子,將道袍撐得緊繃繃的,與一般修士勻稱的身形不同。
他氣息內斂,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。
云知知眼眸微轉,立即明白:原來,萬壑靈宗這些老家伙,一個個都躲在暗處聽著呢!
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嚴長老,此人,在之前的會議上見過,也曾聽雍陽焱提起過,其是萬壑靈宗外事堂主事,以圓滑世故、八面玲瓏著稱的人物。
云知知立即拱手行禮,“嚴長老,您來得正好!你們宗門里,有人假公濟私、公器私用啦!”
此言一出。
鷹卓身子猛地一抖!
其實,鷹家可以直接出手捉拿駱秋陽的,只不過因為駱秋陽原本就是萬壑靈宗的弟子,所以,鷹家就把這件事交給了在萬壑靈宗的族中子弟。
哪曉得,現在竟然被云知知扣上了“公器私用”的罪名!
鷹卓強自鎮定,額頭卻已滲出細密汗珠,他當即反駁道,“云知知,你休得胡言!我乃奉宗門之命行事,何來假公濟私之說?”
云知知夸張地掩口驚呼,“哎呀,鷹道友,我可沒指名道姓說是你呀,你怎么就這般急著對號入座呢?”
“你……”鷹卓一噎。
云知知擺了擺手,“罷了罷了,鷹道友,你們究竟揣著什么心思,我真沒興趣刨根問底。總之——”
她話音一頓,目光掃過駱秋陽,“這個人,我要了!”
她又轉向始終面帶微笑的嚴長老,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討要一件小玩意兒,“嚴長老,人給我唄?”
嚴長老臉上的笑容紋絲不變,眼睛里卻閃過一絲精光。
他捋了捋雪白的長須,呵呵笑道,“云掌柜說笑了……此子乃我門中弟子,哪是說給就能給的?若是傳揚出去,說我萬壑靈宗隨意將弟子交予外人處置,宗門威信何存?對內,老夫也無法向眾弟子交代啊!”
他話鋒一轉,做出邀請手勢,“既然云掌柜對此事如此上心,不妨移步門內一敘?老夫已命人備好靈茶,咱們慢慢商議,如何?”
云知知卻不上這個當,她直截了當地問,“嚴長老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就給我一句痛快話——你們萬壑靈宗的功法,到底丟沒丟?”
嚴長老微微怔愣了一瞬,他朝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季韓中瞥了一眼。
二人目光交匯,無聲地交流了些什么。
嚴長老沉吟片刻,遲疑道,“此事……老夫倒是未曾聽聞。不過——”
他話留半句,捋須道,“藏經閣乃宗門重地,尋常弟子不得擅入。是否有功法遺失,還需詢問藏經閣長老方能確定。”
“那就問吧!”云知知揮了揮手,一副“我就在這兒等著”的架勢。
聽到云知知這“追根究底”的語氣,季韓中十分不爽!
他剛想要說什么,被嚴長老揮手打斷。
嚴長老看了云知知一眼,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傳音玉,灌注靈力,開始與藏經閣長老傳音詢問……
一番詢問后。
他將傳音玉收回袖中,望向云知知,緩緩開口,“云掌柜,老夫已問明……藏經閣,確實并未丟失任何功法典籍及拓本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“而且,除內門弟子及長老外,并無任何外門弟子進入過藏經閣。藏經閣的出入記錄完整無缺,禁制也未有被觸發或破壞的痕跡。”
說到此處,他的目光轉向了鷹卓。
他當然知道鷹卓的身份——鷹家安插在萬壑靈宗的眼線之一。
以往,萬壑靈宗忌憚其背后的鷹闕長老,對這些眼線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當作普通弟子對待。
然而今時不同往日,盟主雍陽焱早有整頓聯盟、削弱鷹家勢力之意,只是苦于沒有合適的時機。如今云知知鬧這一出,不正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?
想到此,嚴長老收斂了臉上慣常的笑容,盯著鷹卓,聲音陡然轉冷,“鷹卓!此事,究竟是哪位長老下達的命令?”
鷹卓渾身一顫。
心知大勢已去。
捉拿駱秋陽一事,本就經不起推敲和細查。一旦真要追究,只需調取記錄、詢問相關長老,謊言便會不攻自破。
而他……若是將此責任推給上面的任務長老,那么他爹娘,必定會被家族清算,下場不堪設想。
他必須自已扛下來!
電光石火間,鷹卓已做出抉擇。
他恨恨地朝云知知的方向瞪了一眼,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,隨即“噗通”一聲朝著嚴長老跪了下來,以頭觸地。
“嚴長老恕罪!是弟子……弟子與此外門弟子有舊怨,所以……所以想借此機會,嚴懲于他……一切都是弟子私自所為,與旁人無關!請長老責罰!”
此言一出,在場眾弟子嘩然!
“什么?這弟子竟然真的是被誣陷的!”
“竟然真的是鷹師兄……可是,他如果想懲罰一個外門弟子,方法多得是,為什么非要誣陷他偷竊功法?”
“哼,還什么鷹師兄?他鷹家子弟向來目中無人,仗勢欺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!我早就聽說他們經常欺壓沒有背景的外門弟子!”
……
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,弟子們交頭接耳,看向鷹卓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與憤怒。
那三名執法弟子神色各異。
嚴長老對蒼凜太三人淡淡道,“將鷹卓押送執法堂,依門規處置。誣陷同門、濫用職權、敗壞宗門聲譽——數罪并罰,絕不輕饒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齊齊應聲,上前押起癱軟在地的鷹卓。
蒼凜太和儲季同在轉身離開時,別有深意地看了云知知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