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樂震驚萬分。
天赦家族,是九霄云庭真正的掌權者!
他們的實力,幾乎是斷層碾壓其他八大家族。
其他八家,根本沒有資格跟天赦齊名。所謂“九大家族并列”,不過是給外界一個好聽的說法。
其他八大家族之人,雖然明爭暗斗,但沒有人敢動天赦家族的人!
而天赦家族的人,平時深居簡出,幾乎不問世事,這樣神秘、封閉、強大的家族……竟會有遺落在外的血脈?
究竟是怎么回事?
“姬師弟!”
一聲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景閔大步從回廊另一端走來,臉上帶著難得的興奮與困惑交織的神情。
他揚了揚手中同樣亮著的傳音玉,“你也收到了吧?天赦家族的歸宗大典!”
不待姬樂回答。
景閔已快步走到近前,“數十萬年來,天赦家族對血脈的重視近乎偏執!每一位血脈的孕育、出生、成長,都在家族最核心的秘境中進行,由至少三位長老親自看護。這樣的家族,竟然會有血脈遺落在外?”
他搖著頭,仿佛試圖理清這荒謬的事實,“而且,聽家族傳訊的語氣,此事已得到天赦家族內部確認,絕非謠傳。真是……仙界萬年來最驚人的消息了!”
姬樂沒有立即接話,他的腦海中,莫名閃過另一張臉——那張稚嫩、蒼白、總是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漠然的小臉。
那雙看向人時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還有那可怕到連他與景閔都束手無策的“觸之即死”的禁制。
“景師兄……”姬樂開口,聲音有些發澀,“你還記得我們在小五身上,感受到的同為九族血脈的氣息嗎?”
景閔笑容僵了一下,立即明白了姬樂的意思。
他擺擺手,“不可能!九霄云庭血脈萬千,偶有相似也不足為奇。況且小五一直在云掌柜身邊,除了我們,他們并未接觸過其他仙界之人。天赦家族的遺落血脈?這猜想太荒唐了。”
姬樂語氣愈發凝重,“可是,小五身上的‘觸之即死’禁制,連你我都無法破解。能在幼童身上布下如此霸道、如此精妙禁制的人,修為必定遠在你我之上,甚至可能在族中長老之上。放眼整個仙界,有此等能為者……”
“別想了!”景閔打斷道,“我們在這里猜來猜去也無用。既然家族召我們回去觀禮,三日后,親自去九霄云庭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姬樂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么。
……
接到消息的,也包括慎家的慎天薇。
彼時,她已離開琉光城,轉至北境的寒淵城歷練。
此地終年風雪,冰晶如刀,恰如她此刻的心境——冷硬而鋒利。
但她仍沒有忘記在云知知那里吃過的“癟”,反正她認為自已是吃癟了。
精致的暖閣內,地龍燒得正旺,卻驅不散她眉宇間的陰寒。
“廢物!”慎天薇猛地將手中玉盞擲在地上,上好的暖玉應聲碎裂,靈茶濺了一地。
她盯著下方單膝跪地、不敢抬頭的下屬,聲音像是淬了冰,“這么多人,連個毫無根基的小乞丐都找不到?我要他死——我要他死——聽明白了嗎?”
下屬脊背發涼,硬著頭皮回道,“小姐息怒……那小子就像憑空蒸發,屬下們已將琉光城及周邊三城翻遍,確實……毫無蹤跡。”
慎天薇冷笑,“一個活生生的人,能蒸發到哪里去?滾去找!必須給我找到!”
她忽而話鋒一轉,眼底閃過算計的冷光,“我讓你們盯緊姬樂,他近日有何動向?”
“回小姐,姬樂公子仍在琉光城,與景家旁支景閔同行。二人深居簡出,并無異動。”
“怎會……”慎天薇蹙眉,“他就沒再拿出什么新奇玩意兒?沒去什么特別的地方?”
“未曾。姬公子多數時間居于客棧,偶有閑逛,也只在尋常市集茶樓,未接觸可疑之人。”
慎天薇站起身,華貴的流仙裙擺掃過地面碎玉。
她在暖閣中踱步,猩紅的唇抿成一條線,“這個姬樂……莫非是察覺了我的人在盯著他,故意按兵不動?”
她猛地轉身,目光如刃,“你們,可有暴露?”
下屬額角滲出冷汗,“屬下敢以性命擔保,絕對沒有!我們的人藏于市井,用的都是最不起眼的身份,每隔三日便換一批,絕無被察覺的可能。”
“哼,最好如此。”慎天薇拂袖,重新坐回鋪著雪貂皮的軟榻上,“繼續給我盯死了!還有那個小乞丐——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若他膽敢再回琉光城,立即給我處理干凈!”
“是!屬下告退!”
暖閣內重歸寂靜,只剩炭火偶爾的噼啪聲。
慎天薇隨手拿起另一只玉杯,指節卻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茶湯,聲音低如毒蛇吐信,“究竟去哪兒了……難道真如傳聞所說,去了什么‘異世’?”
她嗤笑一聲,眼神卻更加陰郁,“荒謬!下界螻蟻,也配沾染‘異世’機緣?定是用了什么見不得光的障眼法!”
就在這時。
她腰間一枚雕刻著慎家族紋的傳音玉輕輕震動。
慎天薇不耐地拿起,注入靈力。
玉中,傳來蒼老而嚴肅的聲音。
“小姐,天赦家族的遺落血脈,近日被尋回,三日后將于九霄云庭舉行歸宗大典。八族皆需遣嫡系前往觀禮,此為仙界盛事,不容有失。請小姐即刻啟程,務必按時抵達。”
“天赦家族?”慎天薇眉梢一挑,語氣難掩驚訝,“他們那幫眼高于頂、恨不得把血脈鎖在秘境里的老古董,竟然也會有血脈流落在外?”
她頓了頓,隨即化為一聲冷哼,“罷了,我知道了。”
她干脆利落地掐斷傳訊,將傳音玉隨手丟在案上。
暖閣外風雪呼嘯,她獨自靠向軟榻,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不甘交織的復雜神色。
“天赦血脈又如何?”她低聲自語,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。
“在外流落多年,無人教導,怕不是早已成了廢脈。如今尋回,也不過是給那高高在上的家族添個擺設罷了。”
“還得讓本小姐親自去觀禮……什么東西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