卞南風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,“我們此界,并無你口中所謂的‘鬼’。那究竟是何物?”
云知知聞言,不禁無語失笑,“那你們世界的人死后,會變成什么?”
卞南風認真思考了一下,才用他那特有的、缺乏頓挫的語調(diào)回答,“身死道消,魂歸天地,自然……就消失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云知知無意深入探討這個涉及世界本源的哲學問題,直接切入正題,“那就要你的鎮(zhèn)魔陣法,現(xiàn)在方便送過來嗎?這邊比較急。”
卞南風略作停頓,回道,“你稍候。我此刻正在最近的城郡之中,正打算為你打聽之前提及的隨機傳送陣。若有收獲,可一并送來。”
“好的。”
結(jié)束通訊。
云知知開始了耐心等待。
她一邊獨自吃著遲來的午餐,一邊刷起了時下最熱的電視劇。
沒一會兒。
超市內(nèi)的空間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波動,如同水紋蕩漾。
下一秒,卞南風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,便悄然出現(xiàn)在店內(nèi)。
他并未立即開口說明來意,反而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云知知手中那塊發(fā)光的手機屏幕上,看著其中人影躍動,音聲傳出。
“此為何物?”他終是忍不住問道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。
云知知正看到精彩處,聞聲側(cè)頭,囫圇吞下口中的食物,“什么?”
卞南風朝她手中的手機示意,“此物,方寸之間,為何能演繹世間百態(tài)?”
“這個啊……”云知知眼珠子靈動機敏地一轉(zhuǎn),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抹狡黠的笑容,“這個……這個是我們世界的神器,名為手機。”
她放下筷子,如數(shù)家珍般開始介紹。
“這手機,功能可多了!能于千里之外傳音對話,能替代算盤進行計算,能如同司南般指引方向,內(nèi)藏無數(shù)游戲可供消遣,能于瞬息之間留影畫像,效果堪比留影石,還能播放世間最優(yōu)美的樂曲,等同于請了無數(shù)伶人樂師常伴身旁……”
“總之,只有你想不到,沒有它做不到!”
卞南風聽完這番描述,眼中浮現(xiàn)出明顯的懷疑之色,顯然認為云知知在夸大其詞。
他微微搖頭,理性地分析道,“如此繁多之神異功能,豈能盡數(shù)匯聚于這小小方寸之物?不合常理。”
“嘿,你還別不信!”云知知立刻來了精神,拿起手機,決定用事實說話。
她依次展示了計算器、導航地圖和幾個簡單的小游戲。
卞南風看著數(shù)字跳動,路徑分明,雖覺新奇,尚能保持鎮(zhèn)定,認為不過是些精巧的機關(guān)術(shù)。
然而,當云知知打開相機功能,對著他“咔嚓”一聲完成瞬間拍照,并將那張清晰無比、分毫畢現(xiàn)的圖像展示在他面前時,卞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,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(xiàn)了裂痕,震驚之色幾乎溢于言表。
緊接著,云知知又點開了錄像功能,一段鮮活的動態(tài)影像開始播放。
卞南風看著屏幕中那個與自已一般無二、連細微動作都完全同步的“人”,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最后,云知知點開音樂軟件,一連換了幾首風格迥異的曲子,從空靈古箏到激昂交響樂。
卞南風怔怔地聽著那些仿佛直擊靈魂的旋律,從這小小的方塊中流淌出來,已然呆立當場,半晌無言。
云知知在心里嘿嘿奸笑,成就感滿滿。
小樣兒,看老娘的高科技“神器”,還拿捏不住你!
沉默在超市里蔓延了許久。
卞南風終于再次開口,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,“此物……需要何物方可兌換?”
云知知立刻面露難色,演技自然流暢,“這手機嘛……乃是稀罕物,得之極為不易。我手中目前也僅此一部現(xiàn)貨。若想購買,需得提前預約,排隊等候……”
她悄悄觀察著卞南風的神色,試探著拋出條件,“不過嘛,既然是卞道友你想要,我倒是可以想辦法幫你插個隊,優(yōu)先預訂一部。只是這價格……嗯,你看,用九座隨機傳送陣來換一部手機,如何?”
卞南風聞言,卻是搖了搖頭,拒絕得相當干脆,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么?”云知知追問。
“此物雖神異非凡,令人驚嘆,”卞南風理性分析道,“但于修行悟道,并無直接助益。而建造傳送陣,需耗費大量珍稀材料與靈石,我暫無如此多資源可供揮霍。”
云知知不死心,繼續(xù)推銷,“你可以把這手機轉(zhuǎn)手賣給那些世家大族、皇親貴胄啊!他們肯定喜歡!說不定不僅能換回建造九座傳送陣的靈石,還能大賺一筆呢!”
卞南風沉默不語,似在權(quán)衡。
云知知退讓一步,“那你說,你覺得它值多少?”
最終,卞南風還是克制住了誘惑,堅守本心,“罷了。修行之路,當摒除外物誘惑。此物……我暫且不換,修行要緊。”
云知知,“……”
哦豁,報價高了,買主不要了。
“好吧。那你什么時候改變主意了,隨時再來找我。”她故作隨意地揮了揮手,努力掩飾住內(nèi)心的惋惜,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商家形象。
這番關(guān)于手機的交談,兩人可謂各懷心思,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博弈。
云知知迅速調(diào)整心態(tài),將話題拉回正軌,“卞道友,我要的陣法呢?”
卞南風收斂心神,手掌一翻,一座看似古樸、卻隱隱流動著靈光的陣盤,便出現(xiàn)在他手中,遞了過來。
“此陣盤之內(nèi),鐫刻有三座復合大陣。”
“其一,名為 九辰鎮(zhèn)煞封魔陣 。”
他開始講解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沉靜。
“此陣以 ‘九宮’ 為基,鎖其形;以 ‘北斗’ 為鎮(zhèn),壓其神;以 ‘五行’ 為煉,化其氣……”
“三者循環(huán)往復,形成一個強大的能量閉環(huán),可將邪祟禁錮其中,并不斷消磨其兇煞之氣,直至其徹底消散或被凈化……”
“等等等……”云知知連忙出聲打斷,隨即拿起手機,熟練地打開錄音功能,“你再說一遍,我用手機錄個音!”
卞南風看著她,眼中再次掠過一絲驚疑,“錄音?此乃何意?”
云知知解釋道,“你剛才說的那些陣法原理、使用方法,太專業(yè)了,我既聽不懂,也記不住。這陣法是幫別人找的,到時候,我直接把你的原話錄音放給他聽,豈不省事又準確?”
卞南風看著那名為“手機”的神器,竟還有如此便捷功能,不由得眨了眨眼。
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,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驚嘆之色,“竟……竟還能如此!”
“當然!”云知知得意地晃了晃手機,“現(xiàn)在,請開始你的專業(yè)講解吧,卞大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