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正常,強強聯合而已。”
明啟元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,仿佛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。
電話掛斷后,明疏桐握著手機,久久無法回神。
她始終想不明白。
如果陸野當年就一心想要“強強聯合”,又怎么會同意她替嫁?
那時父親在官場受挫,前途未卜,娶她的風險有多大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若說是因為喜歡……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,八年前,他追求的分明是姐姐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再思及四年前,姥姥的意外離世令她痛不欲生,孩子的“流產”更是雪上加霜。而那個認定丈夫始終愛著姐姐的念頭,像一根刺,日夜扎在心口。
最后,那個神秘人的威脅,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害怕還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。
離開,成了她唯一的選擇,也是她最后的自救。
這四年來,每當兒子睡著后,她總會望著窗外的月光出神:
如果曉曉沒有坐牢,如果姥姥沒有出事,如果另一個孩子沒流產,她現在過的會是什么樣的生活?
事發那天,陸野曾說過要給她一個小驚喜。
結果,一系列的變數,接二連三的發生,人生就走上了岔路。
最讓她困惑的是,陸野要再婚,娶的將是豪門千金。
更讓她想不通的是:
昨天他為什么要強行帶走她?
今天又為什么要跑來禾縣?
他肯定已經知道她的工作室地址,卻沒有上門,反而去了小白常去的那個小花園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這個男人的心思,她似乎從未真正讀懂過。
當然,現在,也沒有必要再去讀懂了。
眼下最讓她心煩意亂的,是兒子對爸爸的渴望。
她強壓下翻涌的思緒,轉身走進廚房,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。
深夜,確認兒子熟睡后,她偷偷拿走他的小天才手表,將“陸野”從微信列表中徹底刪除。
這樣……應該就聯系不上了吧!
明知這樣做很卑鄙,但她別無選擇。
可是——
根本沒用!
第二天一早,蘇硯白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要給陸叔叔發早安,發現微信里找不到人了。
小家伙雖然困惑,卻絲毫不慌——他早就把號碼背得滾瓜爛熟。
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認真地按下,電話很快接通:“陸野叔叔,早上好!今天我要去上學啦。你起床了嗎?”
電話那頭的陸野剛跑步回來,看到這個號碼時眼神一軟:
“小白,早上好,你怎么起這么早?”
“媽媽說的,早睡早起身體好呀……等一下我還要陪媽媽去跑步呢!”
蘇硯白的聲音甜得像蜜。
明疏桐恰好路過,聽見這句話,整個人僵在原地:
所以她昨晚刪微信刪了個寂寞?
真是無語問蒼天。
等兒子掛斷電話,明疏桐走進去柔聲問:“小白,在和誰打電話呀?”
“陸叔叔呀!”
蘇硯白撲過來抱住她,小臉在她懷里蹭著:“媽媽,媽媽,叔叔從微信里消失了,你幫我找回來好不好?拜托拜托,小白超愛媽媽的!”
為了表達誠意,還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。
明疏桐:“……”
郁悶啊!
還要她親手加回他?
她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,強忍著內心的崩潰,蹲下身認真看著兒子:“你就這么喜歡陸叔叔嗎?”
“是呀是呀,超級超級喜歡!”
還超級喜歡。
這小沒良心的,知不知道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?
可她不能兇這個可愛的小壞蛋,只能耐著性子哄:“喜歡可以,但是要答應媽媽:不能告訴陸叔叔媽媽的名字;不能隨便帶叔叔回家;更不能把媽媽的照片發出去。O不OK?”
小白白歪著頭,大眼睛里滿是困惑:“媽媽,陸叔叔那么帥,你為什么這么討厭他呀?”
“因為媽媽討厭所有帥哥!”
她只能胡亂編個理由。
“那你還天天叫我小帥鍋?媽媽是討厭我才叫我小帥鍋的嗎?”
要命,這孩子怎么這么難搞!
“小白是例外!反正,你和這位陸叔叔可以在手機上聊天,但是不能再見面了!同不同意?”
小白白眨巴著大眼睛:“好滴好滴。”
心里卻暗下決心:一定要讓媽媽和叔叔見個面,萬一一見鐘情了呢!
“媽媽,媽媽,幫我把陸叔叔的微信找回來嘛,快嘛。我放學要和他視頻的……”
明疏桐:“……”
小家伙一口一個叔叔,叫得又甜又親,她心里酸得直冒泡。
更讓她害怕的是,某天陸野會不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,冷著臉跟她搶兒子:
“明疏桐,給你十個億,小白從此歸陸家。”
然而奇怪的是,接下來的幾個月,小白白雖然經常和陸野視頻,但他再也沒有出現在禾縣過。
就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她在禾縣。
后來她想了想,不由自嘲一笑:
他都要再婚了,怎么可能還會來糾纏她?
也好。
人生就是這樣的,總會經歷很多段故事。
她和他的那一章,早就翻篇了。
想通之后,她的心,再次歸于平靜。
可是——
命運之神,卻再次開起了她的玩笑。
*
幾個月后。
十月三日,明疏桐以明疏桐的身份證,回了一趟京城,因為父親明啟元要做一場手術。
幾天前,明啟元深夜加完班,回到家時,突然栽了過去,一查,腦部有瘤子。
這個手術很危險。
通知她的是楊錚。
他說:“以明疏桐的身份回來一趟吧!手術順利最好,萬一有意外,我不能讓你一輩子有遺憾。”
上午九點,明啟元動手術之前,明疏桐風塵仆仆來到京市的第一醫院。
進電梯前,一個粉粉嫩嫩的女娃娃突然就跑了進來,嘴里哇哇直叫:“等一下,等一下,我爸比還在后面……”
她在站在電梯口,招招可可愛愛的小手:“爸比,快點快點。”
明疏桐擋了一下電梯門,生怕夾住這個小團子。
下一秒,一個穿著黑襯衣黑西褲的男人,快步跟上來,剛硬冷峻的五官,配著高大的身形,氣勢是何等的咄咄逼人。
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,明疏桐渾身血液幾乎凝固:
陸野。
要命。
怎么又遇上了?
重點——
她看了一眼那個漂亮女娃:四五歲的樣子,眉眼和他如出一轍。
是他女兒!
不用質疑。
呵呵!
她的眼神驀地一冷,心頭狠狠一窒:
所以,早在離婚前夕,他就已經出軌了。
果然啊,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