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身邊站著的,還有剛和她一起從花園過來的周烈。
周淮序神色淡淡,無波無瀾,目不斜視走進室內。
周烈低眉看了眼沈昭。
不知是不是聽進去了他剛才在花園的話,此刻的沈昭,倒是平靜許多。
也不知道是真的沒什么情緒,還是在極力收斂。
梁野今天請來的,都是生意之外,私下結交的好友,沒什么人在金融圈子,自然也不認識周淮序。
但男人向來都是鶴立雞群的出眾存在,氣質矜貴,一眼看去,就知是出身名門。
進去沒一會兒,周圍就簇擁了不少人攀談。
周烈和幾個眼熟的朋友聊了一會兒,又跟梁野談了下之后的合作方向,便準備走了。
他下意識要叫上沈昭。
沈昭正和一個同齡的華人姑娘在游戲房玩雙人成行,周烈走進來,問她:“回去?”
“你先走,我要把游戲通關。”
她目不轉睛盯著屏幕,被他一打岔,操作失誤,又失敗了。
復活的間隙,沈昭嫌棄地看了眼周烈。
周烈無所謂地挑了下眉,見她這會兒眼里只有游戲,似乎對大廳那位也不在意,便先走了。
周烈走后,和沈昭玩游戲的姑娘好奇道:“他好帥,是你男朋友啊?”
沈昭:“不是。”
姑娘:“可他剛才看著你笑的時候,跟對別人,都不一樣。”
沈昭過完障礙,余光瞥見姑娘目光里蠢蠢欲動的試探,想了想,說:“你對他有意思的話,我可以把他聯系方式推給你。”
姑娘眼睛亮了亮。
沈昭摸了摸鼻子,“不過,你可別說是我給的。”
“放心,我們可是最好的游戲搭子!”
沈昭和這位姑娘,配合得的確挺不錯,好幾關都是一次性通關。
給周烈聯系方式的時候,就順便也互相加了好友。
姑娘報了英文名,Ahn。
然后問沈昭名字。
兩人萍水相逢,她要回國,想來以后也沒什么再打交道的機會,再者,對方這名字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沈昭便只說道:“叫我昭就好啦。”
“昭?”
Ahn眨了眨眼。
“有點像男生的名字呢。”
沈昭眸子閃了閃,開玩笑道:“名字還分性別啊?”
Ahn一愣,爽朗大笑了兩聲:“你好有趣!”
沈昭和Ahn又玩了半小時,后者去了趟洗手間,回來的時候,遠遠就看見一個身高腿長,長相英俊,但神色冷淡的男人走到游戲房門口。
模樣比剛才那位,還要生得俊俏好看呢。
Ahn眼睛又亮了亮,她最喜歡看帥哥了,小跑過去主動搭訕道:“帥哥,你也要來玩游戲呀?”
周淮序淡看了她一眼,手已經落在門把上。
Ahn跟著上前。
被攔住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周淮序聲音淡淡,語氣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強硬。
Ahn愣了愣。
周淮序: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……
Ahn這趟洗手間去得太久,沈昭在游戲房里等人等得無聊,自己單獨又找了個推理破案的游戲玩起來。
聽見房門響動,以為是Ahn,便沒回頭。
她正查到案子的關鍵線索,一時入迷,甚至連門上鎖的聲音都沒聽見。
直到身旁沙發下陷。
無比熟悉的冷冽氣息逼近,握著游戲手柄的手臂僵住。
“死者找錯了。”
沈昭愣了下,回頭對上周淮序淡漠的眸。
他漫不經心掃了她一眼,視線停在電視屏幕上,唇線挑動,淡聲道:“姐妹是雙胞胎,活著的那個,證人證詞是安靜愛干凈,但她的房間,有很多雜物。”
說的是她正在玩的推理游戲。
沈昭修改了答案,周淮序說的,果然沒錯。
她輕聲:“謝謝。”
周淮序:“你覺得,我需要的是你的感謝?”
沈昭:“……”
剛才為了沉浸式游戲,她特意把房間燈都關了制造氛圍,這會兒只有電視屏幕的暗淡光線投射在兩人臉龐。
視線變差,人的其他感官就會不自覺變得敏感。
周淮序輕淺的呼吸,冷冽似薄荷的氣息,一時之間,像是被放大了百倍,緊密地包裹在沈昭周圍。
這游戲,哪里還有心思玩得下去。
只不過,男人似乎完全不受任何影響,好整以暇地盯著她,“怎么不繼續了?不好玩?”
好像在說游戲,又好像,在暗指別的。
大腦不自覺開始報警,沈昭只覺得,再和周淮序待在這樣一個隱秘封閉的空間里,先控制不住的那個人,不管是心還是身體,一定是自己。
“玩累了。”
她避開他的探究視線,扔下手柄,起身想逃。
玩了快三個小時的游戲,為了姿勢舒服,沈昭一直是跪坐在沙發上的。
猛地一站起來,才發現自己腿麻得厲害,沒動兩下,就直直往旁邊栽過去。
眼眶在腰際被熟悉溫度的大手牢牢握住的一瞬變得灼熱,他沒有得到她不辭而別的解釋,也沒有從她眼睛里看見她想要再度走向他的決心。
可他還是會像過去的無數次那樣,穩穩地接住她。
心臟劇烈跳動著,好像有什么東西快呼之欲出,怕被他看見自己表情,沈昭連忙抱住人,下巴抵在男人寬闊堅硬的肩膀,不讓自己眼底涌動的淚意被察覺。
腰間的手力道驟然收緊。
她和他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。
正值夏季,都穿得很少,隔著單薄布料貼在一起的皮膚因摩擦變得灼熱。
更不用提,沈昭的黑色裙子因為不小心跌落在周淮序身上,裙擺散開,內里肌膚貼著他大腿往上。
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,緊緊抱著彼此,像是都要把對方揉進身體里。
時間突然暫停,房間安靜,空氣沉默。
唯獨氣息交纏。
直到肌膚緊貼住的地方發生變化,理智告訴沈昭,再這樣下去,一定會一發不可收拾。
手撐住男人肩膀,果斷起身,可方才發麻的腿還是老樣子。
再一次跌坐回去,壓到的,就不是大腿了。
與此同時,電視不知何時被周淮序關掉,房間陷入黑暗。
“我……”
沈昭動了動唇,卻不知該說什么,又一想到自己猛地坐下去的位置,最后只能輕聲道:
“對不起。”
“你現在對我,除了道謝,就是道歉,沒有別的話可說了,是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