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經理頓時啞聲,不知如何回答。
周淮序:“人如果死在里面,這個責任,你擔得起嗎?”
劉經理:“我……”
周淮序:“傳出去,華澤不顧員工死活,公司的名譽損失,連帶的經濟損失,你也能承擔?”
劉經理:“這……”
周淮序:“還要等到明天?”
劉經理:“我這就去找。”
短短五分鐘,劉經理就準備好雨衣手電等物資,又把能幫得上忙的男同事叫了起來,正要出發,又聽周淮序淡淡的一聲:“等等。”
劉經理:“周總,還有別的吩咐嗎?”
周淮序:“跟沈昭一組的人,一起去找。”
“是!”
劉經理緊接著又把紀朝叫了出來,紀朝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,想發作,卻看見周淮序,頓時也不敢有任何怨言。
人走后。
周淮序抬腳走進電梯。
陳元跟進去,正要按下二十五層,周淮序淡漠聲音響起:“負一樓。”
陳元微愣,手指按下負一層按鍵。
電梯門剛打開,周淮序先他一步走在前面,徑直上了商務車的駕駛座,揚長而去,半點陳元上車的機會都沒給。
車開出酒店,擋風玻璃和車窗就灌上磅礴的雨水。
輕快的手機鈴聲,便是在雨聲里響起的。
沈昭的手機,在周淮序的大衣衣兜里,振動起來。
他單手把著方向盤,摸出手機,掃了眼來電。
是一個當地的陌生號碼
周淮序劃開接通。
“陳助理。”
電話里,沈昭干凈清澈的聲線傳入周淮序耳畔,窗外雨聲淅瀝,耳邊女人的聲音隔著遙遠的距離,帶著干燥的清爽。
沈昭說了一個具體地址,很禮貌地問:“能麻煩你過來接一下我嗎?”
……
沈昭等了足足一分鐘,都沒聽見陳元的聲音。
她這會兒在一個汽車旅館的前臺,借的別人家電話,也不好意思打太久,便放下電話,坐在一旁小板凳上等著陳元。
只不過,沈昭怎么也沒想到,等來的會是周淮序。
周淮序一身名貴大衣,從商務車上下來后,撐著黑色大傘,在冬夜的雨幕里走進汽車旅館。
旅館前臺空間很小,他幾乎是一眼就看見坐在小板凳上,抱著膝蓋,盯著地板花紋發呆的沈昭。
她淋了雨,頭發幾乎濕透,好幾縷貼在白凈的臉上,像極了落湯貓。
旅館老板心好,給了沈昭一條干凈毛巾,被她搭在肩上取暖。
沈昭是在一雙只被打濕了些許的男士皮鞋進入視線時,緩緩抬起的頭。
視線撞進周淮序漆黑眼底。
第一時間,眼底閃過的是詫異,“周總,你怎么來了?”
周淮序居高臨下盯著她,平靜地說:“怎么,不是陳元。你很失望,我可以現在就走。”
“……”
果然,還是原滋原味的周淮序。
沈昭摸了摸鼻子,說:“誰都行,只要是來接我回酒店的。”
周淮序眸色深了深。
沈昭從小板凳上站起來,板凳很矮,她坐在上面跟蹲著沒什么區別,再加上在林子里沒有地圖找路太費時間,腿不禁有些發麻,還踉蹌了一下。
腰肢被周淮序掌住。
幾乎是想也沒想的,沈昭立刻拉開距離。
周淮序神色冷了冷,“敢躲我了?”
沈昭:“是您讓我滾的。”
她這一天,雖然過得艱難險阻,但一碼歸一碼,前天晚上被他趕走的事,可記得清清楚楚,指不定她和周淮序這奇葩不健康的關系,就此破裂了呢?
周淮序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唇,倒是沒在這個時候跟她吵嘴,只淡聲,“上車。”
沈昭坐上副駕。
她衣服都被打濕,穿在身上濕氣都浸進骨頭里,周淮序瞥了她一眼,打開暖氣。
遠處漆黑天空一道閃電驟然一亮,雷聲緊接著打響,沈昭抱著自己胳膊,手指發白泛青,比剛才在室外還抖得厲害些。
周淮序:“害怕打雷?”
沈昭抿了抿唇,“沒有以前怕。”
周淮序淡瞥她,“有原因?”
沈昭被凍得毫無血色的唇動了動,又立刻閉上,周淮序瞇了瞇眸,“問你話。”
沈昭:“你不是說過么,咱倆這關系,沒有分享童年往事的權限。”
周淮序唇角微抬,眼底意味深長的冷意閃過,“看來你這出叢林探險還真沒白來,膽子倒是越來越大,還學會舉一反三了。”
沈昭心說那還不是拜你所賜,成天被那么呼來喝去,完事了還冷冰冰地讓她滾,她能不記仇么。
當然,沈昭記仇,周淮序比她更睚眥必報。
回酒店路上,兩人雖然都沒有再和對方說過一句話,但沈昭明顯感覺到,車里暖氣溫度變低了。
還不是低了一點半點。
她縮了縮胳膊,實在有些忍受不了寒意,“周總,能把空調打開么?”
周淮序在認真開車,聞言仍看著前方路,“膽子大了,智商就變低了?”
沈昭:?
周淮序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樣子。
“……”
沈昭敢怒不敢言,心里又罵了一遍周扒皮,不過沒幾分鐘,在注意到車窗上的霧氣時,心里那股子火又消了下去。
車內暖氣開太久,外面又是這個天氣,的確挺容易起霧影響開車視線。
許是雨勢太大,路面積水也越來越多,幾乎寸步難行,周淮序開車速度也逐漸趨于緩慢,他掃過街邊,將車開到一家還算高檔的酒店外停下。
“下車。”
周淮序惜字如金,說完就先一步進了酒店。
沈昭連忙跟上,剛走到前臺,就聽見周淮序用當地語言要了一間大床房。
沈昭下意識道:“周總,我住哪里?”
周淮序接過房卡的手一頓,睨了她一眼,“連自己什么身份,該干什么都不知道了?”
沈昭吸了吸鼻子,“你都讓我滾了,我不得圓潤地滾遠點。”
還巴巴湊上來,任你羞辱呢。
周淮序似笑非笑地抬了下唇,“想要單獨房間,自己開。”
沈昭無語。
她手機還在他那兒,又身無分文,要有錢,早在剛才那家汽車旅館就開房住一晚了,還能給他這個千里來氣她的機會么。
想到這兒,沈昭跟上周淮序進電梯的腳步,開口道:“周總,我的手機能還給我了么?”
周淮序:“自己丟三落四,還讓陳元來拿,早干什么去了?”
早被你一個字滾字趕走了啊!
沈昭不吭聲了。
她平時本來也說不過周淮序,今天狀態還不好,跟他頂嘴,簡直就是傷敵一分自損一千,純送人頭,還是白給的那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