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霜抬起頭,看向魏墨池。
眼底的情緒很復雜,有恐懼,有厭惡,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煩躁。
恐懼是源于陸知箋過往的陰狠,厭惡是因為他的不擇手段,而煩躁,則是因為這無休止的糾纏。
“他手里,是不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?”
葉霜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。她的目光清澈而銳利,像是看透了事情的本質。“境外勢力的事,肯定沒那么簡單,他是核心人物之一,知道的絕對不止這些。他現(xiàn)在是唯一的突破口,不是嗎?”
魏墨池一愣,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陸知箋是境外勢力安插在國內(nèi)的核心棋子之一,他潛伏多年,人脈、渠道、聯(lián)絡方式,都爛熟于心。他知道的事情,絕對不止已經(jīng)交代的那些。
那些隱藏的聯(lián)絡點,那些還沒浮出水面的暗線,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棋子,都可能藏在他的肚子里。
如果他不肯開口,就意味著隱患還在。那些躲在暗處的人,可能還會伺機而動,安安和小白的安全,就永遠得不到真正的保障。
他們的日子,也永遠無法真正安穩(wěn)。
“就算是這樣,也輪不到你去。”魏墨池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,語氣里滿是擔憂,“我會想其他辦法,我可以找最好的審訊專家,我可以加大審訊力度,一定能讓他開口。”
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,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,只要她不用去面對那個讓她恐懼的人。
葉霜看著他泛紅的眼眶,看著他眼底的焦灼和擔憂,心里微微一酸。她知道,他是真的擔心她,真的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。
可是,這件事,或許只有她能解決。
陸知箋為什么非要見她?
是覺得她會看在兩人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對他心軟?還是認定了,她是魏墨池的弱點,只要拿捏住她,就能拿捏住魏墨池,想借此將這灘水攪得再混些?
她不知道。
可她想知道。
她倒要看看,他到底還想做什么?到底還藏著什么秘密?
“我去。”
葉霜的聲音很輕,卻還是清晰地傳進了魏墨池的耳中。每個字都像是經(jīng)過深思熟慮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魏墨池心中一緊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他看向葉霜,眼中滿是擔憂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葉霜,你別沖動。”
葉霜伸手扶上魏墨池的臉。
手下的觸感有些粗糙,是常年握筆和握槍留下的薄繭。她的動作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只焦躁的困獸。
“你別擔心,我只是想搞清楚,他到底要做什么而已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一絲堅定,“我不會對他心軟,更不會為他說的話動搖。這么多年了,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被他蒙在鼓里的傻子了。”
“可是魏墨池,我們沒有選擇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落在那片初生的綠意上,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。“除非你能保證,陸知箋會開口,保證那些隱患會被徹底清除,保證安安以后再也不會做噩夢,再也不會在夜里哭著喊爸爸。”
魏墨池張了張嘴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他不能保證。
沒有人能保證。
審訊不是萬能的,陸知箋的頑固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。他們賭不起,也輸不起。
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墻上的掛鐘,依舊在滴答作響。秒針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敲打著兩人的神經(jīng),沉悶又沉重,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。
陽光漸漸移了位置,落在地板上的光斑慢慢拉長,帶著幾分晃眼的亮。光線從兩人之間穿過,在地板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,一個站著,一個坐著,沉默對峙。
葉霜看著魏墨池緊繃的側臉,看著他眼底的掙扎和擔憂,心里嘆了口氣。她知道,他是心疼她,是怕她受委屈,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。
可是,有些責任,有些事情,必須要去面對。
逃避解決不了問題,只有徹底撕開那些傷疤,才能真正痊愈。
她輕輕掙開魏墨池的手,站起身。陽光落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一道纖細卻挺直的影子。那影子單薄,卻帶著一種不屈的力量。
“魏墨池,”她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一絲決絕,像是做出了最后的決定,“我要去見他。”
“不行!”
魏墨池的聲音陡然拔高,語氣里帶著一絲強硬,幾乎是脫口而出。他的眼底滿是焦灼,伸手想去拉她,卻被她躲開。“我說了,不準去!”
葉霜抬眼看向他,眸子里一片清明,沒有絲毫退縮。她的目光堅定,像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:“我必須去。”
“為了安安,也為了我們以后的安穩(wěn)日子。”
“只有讓陸知箋開口,只有把那些隱藏的隱患全部清除,我們才能真正過上安穩(wěn)的日子,才能讓安安和小白,在陽光下無憂無慮地長大。”
“為了安安,就更不能去!”
魏墨池的情緒有些激動,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顯然是急紅了眼。他伸出手,想再次抓住她,卻被她躲開。“他就是個瘋子,什么事都做得出來!我不能讓你去冒險,不能!”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,一個滿是擔憂,一個滿是堅定,誰都不肯退讓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息,像是即將爆發(fā)的風暴。
空氣里的火藥味,似乎又濃了幾分。
葉霜看著魏墨池泛紅的眼眶,看著他眼底的痛苦和掙扎,心里軟了軟,語氣緩和了幾分。
她知道,他是真的怕了,怕失去她,怕她受到傷害。
“我不會有事的。”她的聲音放輕,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,“你可以安排人在旁邊守著,安排最精銳的人手,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,他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
“我只是去問他幾句話,我會保護好自己。我向你保證。”
魏墨池看著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,沒有恐懼,只有決絕和堅定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那疲憊,是連日來擔驚受怕的累積,是面對這無休止糾纏的無奈。
他知道,她決定的事情,很難改變。
她就是這樣的人,看似柔軟,骨子里卻帶著一股不服輸?shù)捻g勁。一旦認定了的事,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他的心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厲害。那種無力感,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。
他低下頭,看著兩人交握過的手,看著那片空落落的掌心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墻上的掛鐘,又滴答滴答地走了好幾圈。
久到窗外的陽光,又移動了幾分位置。久到客廳里的空氣,都快要凝固。
最終,他緩緩抬起頭,眸子里的掙扎漸漸褪去,只剩下一片無奈。那無奈里,還夾雜著濃濃的擔憂和心疼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磨過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重量:“好。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-
國安局,審訊室外。
魏墨池攥著葉霜的手,指腹反復摩挲著她的手背,試圖傳遞一絲暖意。
葉霜看著他眼中的擔憂,勉強擠出一抹笑,“別擔心。”
“嗯。”
魏墨池在她手背上親了親,這才推門走了進去。
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,陸知箋坐在鐵柵欄后,頭發(fā)凌亂,眼底卻依舊帶著幾分陰鷙的笑意。
見兩人進來,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,目光在葉霜臉上定格,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,“我可以交代所有聯(lián)絡點,但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,視線掃過魏墨池緊繃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“我要單獨和葉霜說,魏墨池,你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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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7魏墨池,我們沒有選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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