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虎握著玉簡的手,指節捏得咯咯作響,慘白如骨!
他整個人仿佛石化了一般,僵立在原地,唯有那雙歷經風霜、沉穩如淵的眼眸,此刻瞪大到極致,瞳孔收縮如針尖,里面翻涌著驚濤駭浪,以及……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!
“師父!”
“爹!”
王子君、楊靈兒、李子真三人被這股氣勢沖擊得連連后退,氣血翻騰,但他們此刻更關心的是楊虎的狀態。
他們從未見過師父(父親)如此失態!
即便是當年聽聞洛寒衣害死大師姐,即便是他自己斷肢重傷,也未曾如此!
楊虎對眾人的呼喊置若罔聞。他的神識仿佛被釘死在了玉簡之中,反復閱讀著那些簡短卻字字如驚雷的信息:
“牧長青于中州洛河之畔,遭大周皇族、天道宗圍剿……激戰……牧長青駕馭未知大乘期玉化肉身,一拳擊毀天道宗化神老祖紫薇神君肉身!紫薇神君僅剩元神重傷逃遁!”
“大皇子趙嗣玄,被洛無雙燃燒本源神魂,施展洛神禁術‘萬古冰河葬’擊殺!形神俱滅!”
“天道宗主姬天通重傷敗逃!”
“牧長青、洛無雙等人重傷,乘異獸遁入洛河,去向不明,洛無雙疑似生機斷絕……”
“朝廷震怒,周景帝已下旨,命青州都護東方昊調兵包圍青山府,徹查牧長青,控制其相關人等……”
“玄天劍宗已啟動一級戰備,封閉山門……”
“噗——!”
楊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!
不是受傷,而是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、顛覆性的沖擊!
元嬰打爆化神肉身?大皇子被殺?洛無雙施展禁術生機斷絕?朝廷要兵圍青山府?
任何一條,都足以讓九州震動!如今卻全部匯聚在一起,砸在了他的頭上!
砸在了與牧長青關系相連的他們頭上!
“師父!”王子君眼疾手快,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楊虎。
楊虎借力站穩,猛地甩了甩頭,強行將腦海中那“化神肉身崩碎”、“冰河葬滅皇子”的恐怖畫面壓下。
他死死攥著玉簡,手背青筋暴起,眼中血絲密布,但那份屬于一家之主、正在迅速壓過最初的震撼與恐懼。
“長……青……”
楊虎聲音嘶啞,帶著難以置信,他看向自己的女兒、弟子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冰寒:“出事了……出天大的事了!”
他將玉簡遞給距離最近的王子君,沉聲道:“你們自己看!快!”
王子君接過玉簡,神識沉入。僅僅數息之后——
“我.草!!!”王子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,猛地跳了起來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,握著玉簡的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。
“打……打爆了化神?小六他……他娘的還是人嗎?!”王子君的聲音變了調,充滿了極致的荒謬與駭然。
“還有無雙姐……殺了大皇子?!這……這他娘是把天捅穿了啊!!”
楊靈兒和李子真見狀,心中驚駭更甚,連忙湊過去。當兩人神識也接觸到玉簡信息時——
楊靈兒嬌軀劇顫,俏臉血色盡褪,下意識捂住紅唇,美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,不是害怕,而是無邊的擔憂與心痛:“長青……無雙姐姐……他們……他們怎么樣了?重傷……生機斷絕……”
她聲音哽咽,幾乎說不下去。
李子真則是倒吸一口涼氣,手中重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性格剛烈,此刻眼中卻也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,以及隨之而來的、刺骨的寒意。
“朝廷要派兵包圍青山府……這是要拿我們開刀,逼長青現身!”她咬著銀牙,聲音冰冷,“好狠的手段!”
庭院中,死一般的寂靜被粗重的呼吸聲打破。
四人面面相覷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尚未散去的驚濤駭浪,以及迅速蔓延開的、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的恐懼。
“慌什么!”楊虎猛地一聲低喝,如同驚雷炸響,將三人從震駭中驚醒。
他抹去嘴角血跡,腰桿挺得筆直,那雙原本因震驚而有些渙散的眼眸,此刻重新凝聚起銳利如刀的光芒,那是歷經沙場、面對絕境時才會迸發的決死意志。
“長青是我楊虎的弟子,是你們的師弟!他闖下的禍,我們這些做師父、做師兄師姐的,不替他扛,誰扛?!”
楊虎聲音低沉,卻帶著鐵石般的堅定:“朝廷要動青山府,要動我們,那就讓他們來試試!我楊氏一門,我青山府,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!”
他的話,如同定海神針,瞬間穩住了三人慌亂的心神。
是啊,小六在外面拼死搏殺,如今生死未卜,強敵環伺,他們這些留在后方的人,怎能先自亂陣腳?
王子君狠狠抹了把臉,眼中慌亂漸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勁:“師父說得對!娘的,小六連化神都敢打,皇子都宰了,我們怕個鳥!
朝廷要戰,那便戰!大不了反他娘的!老子早就看那狗朝廷不順眼了!”
李子真重重點頭,握緊了拳頭:“沒錯!青山府是我們和長青一點一點打下來的基業,誰想奪走,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!”
楊靈兒擦去眼淚,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:“爹,我們該怎么做?長青和無雙姐姐現在肯定需要幫助,但我們聯系不上他們……朝廷的兵馬,恐怕很快就會到了。”
楊虎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,分析局勢。他目光如電,掃過三人,腦中飛速運轉。
“靈兒說得對,長青和無雙如今下落不明,我們首要任務是穩住青山府,保住這塊根基之地!
這里不僅是長青的心血,也可能成為他日后歸來、或者我們需要接應他的唯一退路!”
楊虎語速極快,條理清晰,“朝廷旨意已下,青州都護東方昊的兵馬調動需要時間,但不會太久,最多三五日,先鋒必定兵臨城下!”
“我們必須搶在朝廷大軍完成合圍、內部出現叛徒之前,以最快速度掌控整個青山府的軍政大權,整合所有力量,準備迎戰,或者……做好最壞的撤離準備!”
他猛地看向王子君:“老二!”
“弟子在!”王子君挺直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