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星辰之力即將侵入識海、剝離秘密的剎那——
“壺爹……青龍前輩……助我!!!”
牧長青染血的嘴唇翕動,幾乎是用盡最后的神識,向腰間那古樸的神農(nóng)壺發(fā)出了無聲的吶喊!
“嗡——!”
神農(nóng)壺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瀕死的危機與不屈的意志,壺身猛然一震!
壺口處,原本黯淡的青光驟然爆發(fā)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、都要磅礴!
“小子,你這是在玩命!”青龍蒼老而略帶急促的聲音在牧長青識海中炸響,但其中并無責(zé)備,反而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和……隱隱的興奮?
“不過……你面對這種老怪物,不玩命也不行!本尊就再陪你瘋一次!”
“轟——!!!”
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充滿無限生機的青色洪流,從神農(nóng)壺中狂涌而出,無視紫薇神君星辰之力的部分封鎖,強行灌入牧長青幾乎干涸、破碎的經(jīng)脈與丹田!
這是最精純的青龍本源之力!是四象之中主掌生機、木德、繁衍的至高力量!
“青帝回春術(shù)·萬木回春!!輪回返照!!!”
牧長青心中嘶吼,不顧經(jīng)脈撕裂的劇痛,瘋狂運轉(zhuǎn)《青帝回春術(shù)》!
這一次,他不再僅僅是療傷,而是將青龍本源與青帝回春術(shù)催動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,甚至開始逆向抽取周圍大地上一切殘存的草木生機——盡管這片戰(zhàn)場早已滿目瘡痍,但地底深處、巖石縫隙中,總還有一絲頑強的生命痕跡!
“嗤嗤嗤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血肉生長聲從他體內(nèi)傳出。
胸前塌陷的骨骼被青龍本源強行矯正、接續(xù),斷裂的經(jīng)脈被青帝回春術(shù)的嫩綠靈光瘋狂修復(fù),內(nèi)臟的出血被生機之力迅速止住、愈合。
他體表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,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、生長,雖然無法瞬間痊愈,但至少穩(wěn)住了瀕死的傷勢,強行吊住了一口氣!
更驚人的是,青龍本源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,與他自身的意志結(jié)合,暫時驅(qū)散了部分星辰鎮(zhèn)壓帶來的神魂僵直和肉身麻痹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牧長青劇烈咳嗽著,用顫抖的雙手撐住地面,指尖深深摳入碎石之中。
他咬著牙,牙齦再次崩裂出血,但眼神中的火焰卻未曾熄滅。在青龍本源和青帝回春術(shù)的雙重支撐下,他竟一點一點,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!
他的身體搖搖欲墜,仿佛隨時會再次倒下,渾身浴血,衣衫襤褸,氣息依舊萎靡混亂。
但他終究是站起來了,在化神神君的威壓和重傷之下,再次挺直了脊梁!
他抬起血跡斑斑的臉,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,死死盯住半空中的紫薇神君,嘴角咧開一個混合著鮮血與譏誚的弧度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沙啞的笑聲從他喉嚨里擠出,帶著血氣,“天高地厚?三千載元神?執(zhí)掌法則?真是……好大的威風(fēng),好高的姿態(tài)!”
他深吸一口氣,胸腔火辣辣地疼,但話語卻一字一句,清晰地在死寂的天地間響起,雖然微弱,卻帶著一種不屈的倔強:
“紫薇神君……是吧?你口口聲聲法則、根源、天高地厚……在我看來,你不過是比我先走了幾千年的路,多活了幾千年的歲月,就在這里擺出一副高高在上、俯瞰眾生的模樣!”
“你仗著化神修為,欺凌我等元嬰、半步化神,視我等如螻蟻,隨意打殺……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勢?這就是你領(lǐng)悟的‘高’和‘厚’?”
牧長青的聲音逐漸提高,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嘲諷:“若給我同樣的時間,同樣的歲月!我牧長青,未必不能達到你的高度,甚至……超越你!”
“你今日之威,不過是仗著早生了幾千年!除去這漫長的歲月積累,你又有何值得驕傲?
面對后輩,不思提點,只知掠奪、鎮(zhèn)壓,你這‘神君’之名,不過是恃強凌弱的老匹夫罷了!”
“住口!!!”
牧長青的話語,如同最鋒利的針,狠狠刺破了紫薇神君那萬古不變的淡漠心境!
“螻蟻安敢妄議天威?!”
紫薇神君那如同紫色星璇的眼眸中,第一次迸發(fā)出了清晰可見的怒意!
那怒意并非凡俗的暴躁,而是星辰震怒、天象易位般的恐怖!
他周身的淡紫色星環(huán)驟然膨脹、沸騰,無數(shù)細小的星辰虛影在其中瘋狂碰撞、湮滅,發(fā)出無聲卻讓靈魂顫栗的尖嘯!
“轟——!!!”
比之前降臨之時更加恐怖、更加凝練、更加針對的化神威壓,如同實質(zhì)的億萬鈞星辰,轟然砸落在牧長青身上!
這一次,不再是籠罩天地的范圍威壓,而是幾乎全部集中在了牧長青周圍數(shù)丈空間!
“咔嚓!咔嚓嚓——!”
牧長青剛剛站直的身體猛地一沉,腳下的地面瞬間炸開一個更深更大的凹坑,蛛網(wǎng)般的裂痕蔓延出數(shù)十丈!
他全身骨骼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爆響,剛剛被青龍本源勉強接續(xù)的骨頭仿佛又要再次斷裂!
五臟六腑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攥住、擠壓,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鼻、耳朵甚至眼角溢出!
“呃啊——!!!”
牧長青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雙腿劇烈顫抖,膝蓋骨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眼看就要被這股集中而來的恐怖威壓強行壓得跪倒在地!
“我……不跪!!!”
他心中發(fā)出野獸般的咆哮,左手猛地向旁邊一抓,深深插入地面的九淵刀被他死死握住,刀身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。
他以刀杵地,雙手緊握刀柄,將全身的重量和殘存的力量都壓在了這柄伴隨他征戰(zhàn)多年的寶刀之上!
“鐺——!”
九淵刀深深插入巖石,刀身彎曲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,發(fā)出金屬哀鳴,卻終究沒有折斷!
牧長青以刀為杖,身體弓起,如同狂風(fēng)暴雨中死死扎根的頑石,雙腿顫抖著,膝蓋距離地面只有寸許,卻硬生生抵住了那足以讓山岳崩塌、讓江河倒流的化神威壓!
他沒有跪下去!
但代價是巨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