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長青猛然睜開眼睛，大口喘息著，全身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，那里完好無損，沒有絲毫被洞穿的痕跡。
“我...沒死？”
他環顧四周，發現自己仍站在劍碑前，玄天圣女余瑤的身影依舊懸浮在半空，七柄古劍環繞。
遠處是玄天劍閣熟悉的群山輪廓，夕陽的余暉灑在劍閣遺跡上，仿佛剛才那場慘烈大戰從未發生。
“看來你經歷了一段有趣的旅程。”余瑤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長青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，指尖仍在微微顫抖。
那種被太陽真火灼燒的痛感太過真實，元嬰被煉化的絕望也歷歷在目。
“那不是幻境...”他抬頭看向余瑤：“我經歷了什么？”
余瑤輕輕揮手，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從長青眉心飛出，懸浮在兩人之間。
玉簡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，顯然已經耗盡了力量。
“這是時空玉，記錄了我玄天閣覆滅前最后的時空記憶片段。”她語氣平靜，仿佛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你剛才經歷的，是上古時期九陽仙朝攻打我玄天閣的真實場景。”
長青瞳孔微縮：“所以我不只是看到了歷史，而是真的穿越時空，附身在那位牧玄身上？”
“可以這么理解。”余瑤點頭，”時空玉是玄天閣的寶物，能讓人短暫穿越時空片段，體驗過去發生的事。我本想讓你了解九陽仙朝，沒想到你直接經歷了最慘烈的一戰。”
她突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：“說起來...牧玄是我閣核心執事，天賦異稟，若非那一戰，或許能成為下任長老，你與他竟有如此緣分，或許是你身上流淌他的血脈...”
長青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那些記憶太過震撼，但他必須理清思緒。
“前輩，我看到的九州與現在完全不同。”
他沉聲道，“上古時期修真界獨立于凡俗，宗門掌控修行資源，皇朝只是宗門選出來管理凡人的機構？”
余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：“如今的九州不是這樣？”
“完全相反。”長青苦笑。
“現在是大周皇朝統御九州，朝廷掌控最頂尖的資源與強者，九大宗門明面上臣服于皇權，修真者入朝為官者比比皆是，宗門反而要看朝廷臉色行事。”
余瑤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變化，她眉頭緊皺：“荒謬！皇朝不過是宗門選出來管理凡俗的傀儡，怎敢反過來壓制修真界？”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目光變得銳利如劍：“除非...這大周皇朝背后有人扶持！”
“你剛才說，九陽仙朝幾乎滅了所有上古宗門？”長青突然問道。
余瑤冷笑：“不僅幾乎，是成功了。當年天下共有三十六家頂級宗門，玄天閣只是其中之一。九陽仙朝發動突襲后，除了少數像我們這樣提前轉移傳承的，或者投降的，幾乎全軍覆沒。”
長青腦中靈光一閃：“那之后呢？九陽仙朝統治了九州？”
“奇怪就在這里。”余瑤露出困惑之色，“根據時空玉最后的記錄，九陽仙朝并未直接統治九州，而是在掠奪完龍脈之氣后不久就撤離了。”
兩人同時陷入了沉思。
夕陽完全沉入山后，劍碑周圍亮起了幽幽的熒光。
良久，長青緩緩抬頭：“前輩...有沒有可能，九陽仙朝從未真正離開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余瑤目光一凝。
“我有個大膽的猜測。”長青聲音低沉，“九陽仙朝故意不直接統治九州，而是扶植了一個傀儡皇朝——大周。通過控制皇朝來間接掌控修真界，這樣既能避免修真界聯合反抗，又能讓九州勢力內耗！”
余瑤的虛影微微震動，七柄古劍同時發出嗡鳴：“繼續說！”
“第一，大周皇朝開朝老祖是化神強者，被稱為神君，卻神秘失蹤，這與九陽仙朝行事風格何其相似！”
長青越說越激動：“第二，皇朝建立后，立即推行宗門需向朝廷報備，修士需登記造冊等政策，一步步削弱宗門自主權。如今九大宗門雖然名義上獨立，實則處處受制于朝廷！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皇朝嚴格限制宗門規模，禁止宗門擴張，更不允許不經過朝廷冊封的修士積累香火。但凡有宗門天才出世，要么被招安入朝，要么...意外隕落！”
余瑤眼中的劍意幾乎化為實質：“好一個溫水煮青蛙的毒計！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余瑤冷冷道，“按照你所說，如今修真界與凡俗混居，修士入朝為官，這更是九陽仙朝的拿手好戲。”
她指向遠方：“在上古時期，修真者追求的是飛升大道，一心苦修。但九陽仙朝最擅長的，就是用權力、財富腐蝕修士道心，讓他們沉迷世俗爭斗，荒廢修行。”
長青猛然想起朝中那些爭權奪利的修士官員，還有為了功名利祿互相傾軋的修真家族，不禁毛骨悚然。
“最可怕的是...”余瑤的聲音愈發冰冷：“這種制度會讓修真界自我削弱。宗門之間為了朝廷賞賜的資源勾心斗角，天才修士為了官職自相殘殺，最終——”
“最終整個九州的修真力量會被不斷消耗，再也無法對九陽仙朝構成威脅！”長青接上了她的話。
夜色完全降臨，劍碑周圍的熒光更盛。余瑤的身影在光暈中顯得有些虛幻，但她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。
“看來九陽仙朝的計劃很成功。”她冷笑道：“如今的九州修真界，恐怕連當年一成都不到。”
長青想起張青陽曾說過的話——“九州已經上萬年無人飛升”。現在看來，這絕非偶然！
“前輩，那我們該怎么辦？”他聲音沉重：“大周皇朝統治穩固，朝廷背后還有化神強者坐鎮，九大宗門早已習慣臣服...”
余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：“你既然能喚醒時空玉，又親身經歷了上古之戰，這便是天意。”
她伸手輕點，劍碑底部的祭壇再次浮現，那枚劍形玉簡光芒大盛：“接受《玄天太虛劍典》的真正傳承吧。要對抗九陽仙朝，你需要超越這個時代的力量。”
玉簡化作流光沒入長青眉心，遠比之前更龐大的信息洪流沖擊著他的識海。
但與上次不同，這次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劍意——那是“牧玄”的劍道感悟！
“原來如此...”余瑤若有所思：“牧玄的劍意通過時空玉與你融合，這已不是簡單的傳承，而是兩代劍修的隔世共鳴。”
長青閉目消化著這些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