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青把這些人的尸體都收入了神農(nóng)壺中,目光看向眾人道:“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干這個事了,規(guī)矩都知道吧?”
眾人紛紛點頭。
王猛咧嘴一笑,道:“館主放心,我們有經(jīng)驗了,問就是長生教或者血魔宗的人干的。”
長青微微搖頭:“不,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一切,這些人就是人間蒸發(fā)了!”
“行了,糧食我會帶走,你們把這里處理干凈,血跡一點都不要留。”
“明白!”
長青帶上糧食收入神農(nóng)壺中,至于馬車的馬兒則被武館弟子們牽走,車直接當場焚燒。
眾人開始洗地,所謂的洗地也就是把混合鮮血的積雪帶走,同時用樹枝把車馬腳印全部掃平,只要下一晚上的雪,所有的罪證都會掩蓋。
————
清河郡,血谷。
血谷便是當初楊虎,長青等人和血魔宗眾人大戰(zhàn)的那個山谷。
血谷之中,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來到了這里,身后還跟著幾名身穿血色衣袍的血魔宗弟子。
“啟稟使者大人,當時舵主設置的伏擊位置就在這里。”一名血魔宗弟子恭敬說道。
莫無生站在當初聞人雄布下血河鎖元陣的陣眼位置,黑袍在刺骨寒風中紋絲不動。
他緩緩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蒼白如尸的臉——這是常年修煉血魔宗秘術的代價。月光照在他凹陷的眼窩上,投下兩道深不見底的陰影。
“就是這里?”莫無生的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,帶著令人不適的摩擦聲。
身后三名血魔宗弟子不約而同地后退半步。
其中年紀最輕的那個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,喉結(jié)滾動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回、回使者大人,當日舵主就是在此處...”年長弟子話未說完,突然瞪大眼睛——莫無生枯瘦的手指已經(jīng)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“既然確定位置,你們就沒用了。”莫無生舔了舔指尖溫熱的血,看著另外兩名癱軟在地的弟子:“不過本使慈悲,給你們個痛快。”
兩道血線從指尖射出,精準貫穿兩人眉心。尸體倒地后,莫無生已經(jīng)用他們的血在地上畫好了招魂陣圖——一個直徑三丈的逆五芒星,每個角上都刻著扭曲的魔紋。
“幽冥洞開,魂歸故里...”
咒語響起的瞬間,山谷中的溫度驟降。莫無生割開手腕,黑紅色的血滴在陣眼處,立刻被泥土貪婪地吸收。
他腳下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般的血絲,這些血絲如有生命般爬滿整個陣法。
“黃泉逆流,魄返陽間!”
第二句咒語如同炸雷,震得周圍巖壁簌簌落石。莫無生黑袍無風自動,露出內(nèi)襯上繡著的不知道多少副痛苦人臉——這些都是他親手煉制的生魂。
陰風突然變得狂暴,風中隱約傳來萬千冤魂的哭嚎。莫無生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截指骨——這是書生死后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他將指骨放在陣法中央,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。
“以吾精血為引,天地陰氣為橋——”
精血接觸指骨的剎那,整個山谷的地面開始蠕動。無數(shù)半透明的鬼手破土而出,在空中胡亂抓撓。莫無生視若無睹,繼續(xù)念誦著禁忌的咒文。
“三魂七魄,聽吾敕令!”
陣法突然亮起刺目的血光,那截指骨“咔”地裂開,一縷青煙飄出,在空中凝結(jié)成書生模糊的面容。這張臉扭曲著,發(fā)出無聲的尖叫。
莫無生露出獰笑,雙手結(jié)印猛地按在自己天靈蓋上:“天魂歸位,地魂入竅,命魂附體!”
書生的魂魄如遭雷擊,被強行拽向莫無生的身體。
就在魂魄入體的瞬間,莫無生渾身劇震,七竅同時流出黑血。他的眼球瘋狂轉(zhuǎn)動,最終定格在某個驚駭?shù)慕嵌取?/p>
他看見了。
血月當空的山谷中,那個名叫長青的少年突然長出虎耳金翼,一拳轟碎血月仙子的阿修羅法相。
書生殘存的記憶如走馬燈般閃現(xiàn):金翼舒展時帶起的音爆云環(huán)、虎爪撕裂浮屠塔的瞬間、聞人雄被扯出血丹時絕望的嚎叫...
最清晰的,是那雙暗金色的豎瞳。
那不是人類的眼睛,而是某種遠古兇獸的凝視。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注視,就讓人神魂戰(zhàn)栗。
“尸狗伏矢,雀陰吞賊...”
莫無生無意識地念完最后兩句咒語,突然跪地干嘔。一團黑氣從他口中噴出,隱約可見書生扭曲的面容在其中掙扎。
黑氣想要逃離,卻被陣法邊緣突然升起的血焰吞噬殆盡。
儀式完成了。
莫無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擦去臉上的血污。他現(xiàn)在的瞳孔變成了詭異的雙瞳——外圈是原本的暗紅色,內(nèi)圈卻是書生魂魄帶來的慘綠色。
“楊虎弟子,牧長青...”他沙啞地吐出這幾個字,仿佛重若千鈞。
幾個時辰后,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時,莫無生來到了血魔深淵的入口。
這是一道橫亙在荒原上的巨大裂縫,長約百里,寬處可達千丈。站在邊緣向下望去,只能看到翻滾的血霧。偶爾有血色閃電在霧中閃過,照亮下方若隱若現(xiàn)的骸骨堆——那是不計其數(shù)的祭品。
莫無生深吸一口氣,縱身躍入深淵。
下墜的過程中,血煞罡風如刀割般劃過身體。尋常修士沾上一絲就會化為血水,但莫無生周身的血魔真元自動形成護罩,將罡風轉(zhuǎn)化為精純的能量吸入體內(nèi)。
深淵似乎沒有盡頭。
下落了足足一刻鐘,周圍的溫度已經(jīng)高得驚人。血霧變成了粘稠的血漿,其中漂浮著殘缺的肢體和哀嚎的怨魂。
莫無生不得不施展血遁術加速下落,避開那些試圖拉他同歸于盡的厲鬼。
終于,在穿越一層半透明的血膜后,他落在了實地上。
這里就是血魔宗的核心——血魔殿。
腳下是某種生物的骸骨打磨而成的地板,每一塊都有房屋大小。無數(shù)血管般的紋路在骨板表面蠕動,將新鮮的血漿輸送到大殿各處。
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腐敗混合的腥臭,普通人聞上一口就會發(fā)狂,陷入狂暴狀態(tài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