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,長青這才放下這些賬本,看向眾人,問道:“趙擒虎可有克扣你們的軍餉?”
眾人面面相覷,錢勇沉聲道:“回大人,沒有。”
趙冬道:“趙縣尉從來不克扣我們的軍餉。”
長青又問:“那普通士卒呢?”
“這——”錢勇和其他人頓時都說不出話來。
趙冬開口道:“也沒有。”
“是嗎——”
長青看向外面訓練的士卒,他神識擴散而出,直接神識傳音三名士卒。
很快,有三名士卒接到傳音連忙快步進入大堂之中,這三名士卒進來后連忙抱拳行禮:“參見縣尉大人。”
長青直接問道:“你們每月到手響銀是多少兩?我要聽見真實數字,如果隱瞞我查出來了軍法處置!”
“這——”
三名士卒面面相覷,有人看向自己的百夫長。
“說!”長青不給他們和自己百夫長溝通的機會。
“你說!”他手指其中一個。
那士卒連忙道:“每月到手十五兩銀子。”
長青眉毛一挑:“為何只有十五兩?”
這士卒道:“因為還有五兩是我們在軍營之中的伙食費用。”
長青面無表情,揮手讓他們下去。
根據大周軍律法,伙食費用都是地方財政承擔,不需要士兵自己出。
那五兩銀子去了什么地方不言而喻。
不過大周這些當官的又有幾個不貪呢。
長青看向一眾百夫長,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,轉而問:“平常縣兵們每天的日常任務是什么?”
回答的還是錢勇,錢勇開口道:“回大人,每天縣兵是辰時初起床(早上七點)一刻鐘后開始集中訓練,長跑三十里,長跑結束吃早飯,吃過早飯開始訓練修行,內容有拳法,七傷拳,站樁煉氣,拳法訓練到辰時末(九點)”
“然后開始分隊巡邏,巡邏到午時末分批回來吃午飯,下午訓練槍法,刀法,槍法以百戰槍法為主,刀法以百戰刀為主,訓練到申時末(下午五點)有一個時辰的自由活動時間,戊時三刻必須歸營,亥時吹熄燈號角。”
“此外每天都會有兩個百夫隊輪值守夜巡邏城池,維護地方治安,如果發現有強盜,盜賊之類要協同衙門捕快抓捕。”
長青聽完后微微頷首,眼神落在這些人身上,又問道:“諸位在征糧期間可有放縱手下搶糧,造成人命血案的?”
“這——”
眾人聞言頓時沉默,這肯定是有的!
牧長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道:“按照我以往的脾氣,要是查出有殺害無辜百姓的肯定不會放過。”
“不過以前畢竟不是我做主,所以以前的帳我可以不算,但是以后,我在職期間定下幾條規矩。”
“一,嚴格遵守大周律法,不得欺壓百姓商賈強行收取保護費用!”
“二,征糧已經結束,赤嶺縣的下達的任務已經完成,不得再下鄉騷擾百姓農民。”
“三,每個小周天(七天)確保每個士兵都能有一天的休息日,可以回家探親,至于怎么輪流分配,你們百夫長做一個輪休表。”
這三條規矩一出,整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。
錢勇好奇問:“大人,什么是輪休表?”
“這——”長青聞言頓時一愣,額,這個概念也是他從神農壺提供的管理方面的書籍中看見的。
“就和你們平常輪值的單子差不多,比如一個百夫隊中的百來人,每天可以安排幾個休息,回家探親之類,如此輪流往復。”
趙冬不滿道:“大人,如果不收那些商賈攤販們的保護費用,那兄弟們額外的錢怎么來?”
牧長青淡淡說道:“錢怎么來你不用管,你們只需要遵守大周律法就行了,總之我以后給你們會比你們欺壓百姓,收刮民脂民膏的獲取的更多!”
“你要是覺得你地位比那些商賈百姓們高,就可以向他們收取保護的費用,那我也可以克扣你的軍餉,因為我比你強,也要收你的保護費用。”
“你!!”趙冬氣得臉色一陣漲紅。
“你什么你,你要不服我們再打一架,我每天都可以找你切磋一場!”牧長青眼神凌厲看著他眼睛。
這眼神看得趙冬心虛,頓時默不作聲了。
好家伙,每天都被對方打一場,那自己早晚會被切磋虐待死!
牧長青又道:“如今特殊時期,郡里面舍棄了我們,我們如果在這個關頭還收割百姓,那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活不下去。”
“聰明的農夫都知道,割韭菜要從上面割,不是連根拔掉,連根拔掉重新再種植就會更麻煩。”
“如果赤嶺縣的百姓都被你們吸血吸死了,以后你們俸祿從什么地方來?”
“我希望諸位懂得一個道理,軍為魚,民為水,魚兒離開水是活不了的!”
八人聞言喃喃自語:“軍為魚,民為水——”
八個百夫長中,那叫周武的百夫長聽見這句話后眼睛漸漸多了些光芒,看向長青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了。
這些百夫長中也并非都是人人喜歡搜刮民脂民膏的,也有心中懷著一腔熱血的。
但是在上頭大貪下面小貪的生態環境下,大多數人即便心中有自己的理想也只能跟著隨波逐流了。
這也是屠龍的少年終究成惡龍,沒有幾個修真者沒有幾個武修一開始理想就是當個貪官污吏。
這一天坐堂,長青了解了縣尉府中他這個位置該做的大小事務。
第一天擊敗兩個百夫長,立威是立下了,但是他也曉得自己在這些人中還不得軍心,沒有幾個真正發自內心的服自己。
而自己一來設下的規矩還影響他們的利益,他們對自己的觀感不會太好。
除非自己當一個和趙擒虎一樣的人,放縱他們敲詐勒索百姓,收刮民脂民膏,讓他們能通過這些灰色渠道獲得更多的錢財。
傍晚,長青回到楊氏武館,召見來了兩個人。
韓元,王猛!
“館主!”兩人抱拳行禮。
長青點頭,微笑道:“坐。”
兩人落座,長青詢問道:“你們兩個,有沒有想法進入縣兵之中擔當一個百夫長的職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