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清洲其實是想要質問一下的,但他一開口沒說出來話,反倒是被這口唾沫熏的干嘔起來。
臉上的棋子也滑落在了地上。
都沒彈動兩下,因為直接黏上了……
沈棠比起無語更無奈,“你這兩天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刷牙?”
“俺記得俺天天都刷,最近肯定是肝火太旺了?!?/p>
靈鷲晃晃巨大的鳥頭,挪動步子站在沈棠身后,看起來有幾分討賞的意味。
“俺剛才演的好吧?”
好,簡直太好了,成功騙過了現場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觀戰者。
要不是沈棠提前知道靈鷲的計劃,說不準千機扇已經乎他臉上了。
“嘔……你演的?!你怎么可能是演的……”
靈鷲這一口唾沫,比沈棠砍他十刀都難受。
“混元棋子可是我親手在你昏迷時注入你體內的?!?/p>
這種法術,紀清洲之前在其他靈獸上也模擬過,百試百靈,沒有一次失手,怎么到了靈鷲身上就失控了?
“恁也說了,這是俺的身體?!?/p>
昏迷的那個是萬纖云,靈鷲一回到自己的身體里,可就發現這異物了。
若是靈鷲醒著的時候,紀清洲這操作更是不可能實現。
“恁猜俺的火為啥叫伽耶凈炎?”
就是專門燒他這種臟東西的。
靈鷲說完,悄咪咪的把自己的靈火外放,站在沈棠身后給自己主子撐場子,把這一手殺人誅心做到了極致。
“所以沈棠…你早就發現了……”
紀清洲后知后覺,怪不得沈棠從頭到尾都那么淡定。
沈棠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千機扇柄的紋路,聲音不疾不徐,甚至還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調侃。
“你還有什么招?”
頓了頓,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眉梢微挑,語氣里添了絲玩味。
“哦,我記得,你還會吸食別人壯大自身這種陰招來著,要不要用用看?”
她的聲音一點點沉入冰湖,沾染冷意。
“再不用,可就沒機會了?!?/p>
這種陰招,紀清洲之前就在無極宗用過,他其實也想要用的,只不過這次吸食的對象不是修士的靈氣。
而是九幽衛的精血!
但……
不知為何,他感受不到那些他精心培養的九幽衛的氣息。
不過也沒關系,往前走不成,紀清洲還可以往后退。
“沈棠,你砍也砍了,算是我讓你泄憤,今日比試就到此為止,我認輸?!?/p>
雖然這樣很沒有面子,但在生死面前,面子算什么?
紀清洲捏碎手中的白玉玦,這在九州論劍中代表認輸。
白玉玦碎裂后,一股青煙從結界中飄散而出。
“你們看!人皇太子認輸了!”
“上場的時候那么囂張,原來是個慫包?!?/p>
“軟蛋!”
臺下罵聲一片,臺上一直神色淡漠的沈棠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。
這笑容,看得紀清洲一頭霧水。
正常情況下,沈棠這個時候應該怒罵他,痛斥他,甚至搶在裁判叫停比試前對他下殺手……
唯獨不應該是對他笑。
但紀清洲很快就知道沈棠為什么笑了。
他看到他所在的九天王朝陣營里,有一個身著華服,和這些修士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女子走了出來。
那是他的側妃,宋香云。
紀清洲不喜歡同款的女人,因為她名字里和萬纖云有一個重復的字,其實一開始他對她印象就很一般。
但宋香云很聰明,她一直溫順懂事的為他打理各種事物,還算好用。
可這種時候,她個頭發長見識短的,半點靈氣都不沾的婦道人家出來添什么亂?
紀清洲正要出言,沈棠打了個響指,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將紀清洲的嘴給封住。
他只能眼看著宋香云緩步走到觀戰臺前,朗聲道。
“請不必叫停比試!”
紀清洲瞬間睜大了眼睛,這毒婦在說什么?
賀遠山垂眸,“你這是何意?”
宋香云雖然是個凡人,但在修士大能面前并不怯場。
“仙人有所不知,太子殿下比試前,曾與我千叮萬囑,他就算死在臺上,也絕不會認輸?!?/p>
紀清洲驚呆了,他嗚嗚兩聲,嘴唇卻黏在一起分不開。
他什么時候說過這話?你這女人亂說什么?
賀遠山神色微動,“那他為何會捏碎白玉玦?”
“想是殿下手滑了?!?/p>
宋香云說話時相當嚴肅,有種莫名的說服力。
“定是這樣,不然這會兒殿下定然會反駁的?!?/p>
觀戰區距離論劍臺不過數十丈,里里外外的情況幾乎是透明的。
但由于這場比試特殊,賀副掌院也不得不慎重。
他還是親自問了下人皇太子,“她說的可對?”
臺上的人影點了下頭。
賀副掌院這才作罷,“那便繼續?!?/p>
宋香云俯身行了一禮,轉身走回九天王朝的坐席。
她遵從菩薩的指示,決定踹了這個太子,自己做女皇。
于是她主動搭上了沈棠……把太子殿下賣了個徹徹底底。
九幽衛全都隨身攜帶了沈棠給的符咒,所以紀清洲才感覺不到。
臺上沈棠眼神微妙地望著紀清洲,控制著穿刺他身體,控制他動作的情絲纏。
“你不是喜歡操控別人嗎?怎么樣,被人控制的感覺如何?”
這個賤貨!
紀清洲怎么也沒想到,他居然會栽在平日唯唯諾諾的宋香云,栽在他后宮女人的手里。
沈棠手腕翻轉,沒有多余的動作,掌中大刀靈光暴漲,循著紀清洲丹田要害直切進去。
“啊?。?!”
他千辛萬苦重修的內丹,被生生絞成了碎片。
身體被沈棠控制,紀清洲再也沒有反抗的余力,在沈棠毀他丹田時,紀清洲卡著這個空檔神魂出竅。
他還在別處安置了棋子,就算是一縷神魂也能逃出生天,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。
沈棠身懷魔種是事實,就算她贏了比試,九州的名門正派一樣不會放過她。
這樣紀清洲就又有機會卷土重來了。
他的計劃想的很好,他甚至謹慎的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成了五份,從不同的方向逃脫。
這樣就算是沈棠發現了,也應接不暇。
沈棠抽刀冷笑,眼尾斜挑著掃向那幾道欲逃的神魂,眸光又利又冷。
她甚至沒追,指尖抵著刀柄,仰頭云淡風輕道,“想跑?你跑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