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謝主人,給我送了個好徒弟,司言簡直是我的夢中情徒。】
這句話的末尾處,畫著一只沈紫色的小蝴蝶印記。
沈棠倒是沒想到這一層,看來丹云天對司言母子來說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去處。
司言在醫術方面的天賦,沈棠不清楚。
但她覺得,就司言和蝶妖的尺度而言,他倆肯定非常合拍,畢竟極樂鄉花樣繁多。
其實蝶妖要說的還有很多,但紙條太窄了,她就只能寫一句。
她還想跟沈棠吐槽一下,這徒弟哪哪都好,就是不太禮貌。
平日讓司言做什么他都言聽計從,但讓他叫她一聲師尊,就跟要他命似的。
還有心硯賴在丹云天不走,時不時還來警告她別帶壞他兒子。
笑話,你們魅妖還用別人帶壞?
但蝶妖也知道沈棠現在應該很忙,等她什么時候回丹云天,定要炒一盤瓜子兒,姐幾個好好八卦一番。
沈棠難得和蝶妖心有靈犀,隔著紙條都嗅到了八卦的氣息。
沈棠收起了紙條,選了個好地方準備入定。
入定前,她千叮嚀萬囑咐。
“靈鷲,這次不管你多無聊,也不許亂跑。”
上次在御獸宗的事情,還歷歷在目。
靈鷲撓撓頭,“放心,俺這次給恁護法。”
靈鷲不是沒有輕重的鳥,上次沈棠是清醒狀態,所以他才到處轉轉。
這里畢竟是中州,對沈棠來說危機四伏的,他肯定不會掉鏈子。
“最好是。”
沈棠也不浪費時間,鋪開陣法,開始運轉靈力。
湫谷和御獸宗的靈雨湯異曲同工,但環境和靈力的濃度卻是天差地別。
沈棠所在的湫谷深處,云霧繚繞,靈泉潺潺,每株草木都泛著瑩潤的靈光。
盤膝坐于青石臺畔,周身縈繞金紅靈霧,與周遭天地靈氣交融呼應。
濃稠的靈力漸漸旋成氣旋,如白虹貫日般涌入體內。
沈棠漸入佳境,靈鷲也沒閑著,又變成了個不起眼的小麻雀樣子,在周圍偵查了一圈兒。
以前沈棠讓他變小的時候,靈鷲還不情愿,現在這已經變成他最喜歡的狀態了。
省靈力,又方便,因為很小也不會總是被別的鳥搭訕,完美。
越偵查,靈鷲越是覺得湫谷的修士素質高,你看看人家都是來這里正經修煉的。
哪像御獸宗,掛羊頭賣狗肉,到處雙修,污染環境。
繞了一圈,靈鷲發現沈棠選的這個地方周圍,只有一個修士在閉關。
沒什么異常,他便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拿出一捆群青色的料子來。
靈鷲心里其實比任何人都期待九州論劍的開始。
因為論劍結束,沈棠就能兌現她的承諾,讓傅漆玄把傅姬放出來了。
老婆回來了,不能沒有新衣服穿。
這匹料子,是靈鷲當萬相閣大小姐期間,從庫房精心挑選出來的。
最貴的,也是最符合他老婆氣質的。
那種冷漠,又疏離的清貴氣質。
也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出現在靈鷲身上的氣質。
老婆的尺寸,靈鷲了然于心,抄起剪刀就開干。
沈棠閉關期間,他計劃給傅姬做兩身衣服。
靈鷲沉下心來后,湫谷就徹底安靜了。
在閉關的第七天,沈棠吸足了靈力,徹底跨過了化神期這道坎兒。
不僅穩固了自己渡劫期初期的修為,還隱隱有向中期突破的預兆。
有了冰燼送給她的功法,修煉的速度更快了。
就在她要繼續突破時,周遭忽然陰風驟起,打了破谷中的靜謐。
一旁原本澄澈的靈泉,也泛起墨色漣漪,懸浮的靈光驟然黯淡,漫天靈霧凝結成了猙獰鬼影。
鬼影將她包圍,發出凄厲的哀嚎。
不對,這不是在湫谷。
沈棠睫毛輕顫,這是她神識海中突現的心魔幻象!
從化神到渡劫期,要歷經的天道大劫,不只有雷劫,也可能是心魔劫。
沈棠這一次,便遇上了后者。
鬼影半虛半實,聚集在一起,模糊了周圍的景象。
陰風停落后,靈泉和山谷都消失了,出現在沈棠眼前的是熟悉的無極宗。
在那里,她看到了師尊。
鬼影消失了,邱嵐玉站在陽光下,朝著沈棠微笑著。
溫柔的喊她,“小九,回家吧。”
這畫面是那么的歲月靜好,仿佛那些血色殘垣都只是昨日夢魘。
沈棠想要去抱抱她,就像以前一樣。
可當她伸出手時,一把利劍劃過,割斷了邱嵐玉的喉管。
“不要!”
她想要阻止卻根本來不及,她身上的血液開始倒流,指尖的靈力也變得潰散無力。
感然后是六師兄……
江逸被挖了靈根,逐出了宗門。
最后是傅漆玄,鮮血將他的玄衣浸濕,他倒在血泊里,向她伸出手。
沈棠立刻想要拉住他的手,可她發現自己動不了。
她被綁在了無極宗的刑罰高臺之上,四師兄范明手握匕首,將她的腹部生生豁開。
血肉分離,他剖出了她的孩子!
疼痛遍布她的四肢百骸,惡魔般的囈語在她耳邊響起。
是紀清洲的聲音。
“師妹,你害死了那么多人,活該你過得生不如死啊。”
“小師妹?別逗了,你只是我養的一條母狗。”
“我讓你叫,你就得叫,讓你死,你就得死!”
一道道聲音宛如尖銳的釘子,將她的神識刺出道道裂痕。
心魔順著神識裂縫鉆入,侵蝕著她的道心,經脈驟然痙攣,沈棠周身的氣旋開始不受控制的紊亂。
沈棠牙關緊咬,齒間滲出血絲。
她一遍遍告訴自己,這不是真的,這不是……
但那些潰散的靈力,仍舊不聽她的使喚。
紀清洲的聲音,沒有停止對她的折磨。
“小師妹,別掙扎了,你什么都改變不了。”
“因為你只是這本書里,存在了寥寥幾行的炮灰。”
“去死吧,死才是你最終的歸宿。”
沈棠最熟悉的那把無極宗弟子劍【青冥】,出現在了她面前。
劍身顫動,發出陣陣嗡鳴。
“死吧,死了就能結束痛苦。”
心魔纏上她的神識,狠狠拽扯間,絕望、仇恨、無力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心魔牽引著她,顫抖著抬起了她的手,握住了青冥的劍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