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弦輕挑,如訴相思。
沈棠不擅音律,也能聽出其中牽惹愁腸的韻味。
好曲子,好熟悉的曲子,沈棠覺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聽過。
還未等她想起,一樓兩側(cè)的回廊里便疾步奔走而出兩列身穿甲胄的士兵。
深紫色的戰(zhàn)甲,是隸屬于中州權(quán)力中央九天王朝的九幽衛(wèi)。
九幽衛(wèi)如眾星,拱著一彎紅月。
身著金紅色繁復宮裝的女子,面覆著紅紗,伴著琴音款步而來。
女子儀態(tài)極好,走動間垂在兩側(cè)耳邊的珍珠步遙,紋絲不動。
沈棠想著,這應(yīng)該就是山雀姐口中包場的權(quán)貴,排場確實不小。
除去明面上兩側(cè)站著的九幽衛(wèi),二樓還有二十個修士的氣息,這還不算門外接應(yīng)的。
但再來勢洶洶,也只是普通人,對沈棠構(gòu)不成威脅。
女子慢條斯理的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,緩緩落坐在大廳正中央的座位。
還沒等她坐穩(wěn),沈棠手握著那支穿云箭,甩手將箭和那張紙條一齊釘在了女子側(cè)后方的柱子上。
干脆利落的一聲響,入木三分,釘?shù)们僖絷┤欢埂?/p>
緊隨其后的是兩旁九幽整齊劃一的拔劍聲,二樓暗處弓弦的繃緊聲。
劍拔弩張,只等一聲令下。
“退下。”
首座面覆著紅紗的女子面上依舊淡定,只是旁人看不見她袖子下的手正死死地攪在一起。
只有她知道,若是沈棠有心想殺她,她剛剛就已經(jīng)死了。
而她面前的沈棠,才是真正的淡定。
她帶來了這么多的九幽衛(wèi),也沒能在氣勢上退下半分的便宜。
難道這就是修真者的依仗……
沈棠直奔主題,“字條上的字,你寫的?”
沈棠眸光凝著座上的女子,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,沈棠的目的只有一個。
女子沒回話,女子身邊的青衣侍女目光不善的看向沈棠。
“放肆!睜開狗眼看看,眼前這位是九天王朝的太子側(cè)妃!側(cè)妃駕前膽敢以 “你” 相呼!”
啪!
沈棠神色如常,隔空揮了一下手,一巴掌把這個多嘴的奴才扇在了地上。
侍女不是修士,這一巴掌沈棠雖然沒有用什么靈力,也夠她喝一壺的。
侍女趴在地上,勉強的撐起身子 ,吐出一口血來。
在侍女的掌心,一顆后槽牙和血沫混在一起,生生斷裂。
青衣侍女哪里挨過這樣的打,忍不住驚呼一聲。
“啊!我的牙!”
沈棠放下手,淡淡道,“自然是你的,不可能是象的。”
徐鶴鳴在沈棠身后,對沈棠的印象,又刷新了。
沈棠她有菩薩心腸,亦有金剛手腕。
宋香云在東宮為妃,見多了深宮手段,但這一刻她明白了,她的渾身解數(shù)在沈棠面前不堪一擊。
“來人送清雨下去。”
宋香云安排了自己的丫鬟,收起了自己想給沈棠下馬威的心思。
宋香云今日也是肩負太子交給的任務(wù),不能節(jié)外生枝。
宋香云沉了一口氣,“字條確實是我寫的。”
“那么,我的靈獸在哪兒?”
“鳥會還給你的,但在那之前,你要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。”
宋香云抬抬手,身后一個老太監(jiān)便向沈棠走過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沈棠的耐心消耗的差不多了,鳥本來就是她的,既然說還,怎么還談起條件來了?
但就算是談條件的話,也不應(yīng)該是眼前這個什么側(cè)妃來談。
“叫你身后的人出來,不然免談。”
沈棠的話很剛硬,徐鶴鳴有些擔心,畢竟敵暗我明,還沒見到萬纖云,要是這時候把對方惹急了,怕是不穩(wěn)妥。
徐鶴鳴在沈棠身后低聲提醒。
“九天王朝以前確實不算什么,但自從太子變成了人皇轉(zhuǎn)世后,中州各方勢力都給幾分面子的。”
“你也說了,是中州勢力,跟我沒關(guān)系的。”
沈棠懶得周旋這些莫名其妙的人情世故,她對這個勞什子的人皇太專業(yè)尤其沒有什么好印象。
退一步講,太子爺可是紀清洲的徒弟,就是好人到他手里都給教壞了。
宋側(cè)妃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,她不可能進入墨法秘境。
進入秘境,趁亂撿走靈鷲肉身的,定然另有其人。
面紗下,宋香云臉色比茅坑里的石頭還要臭。
沈棠如此狂妄,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她。
宋香云出生在門閥世家,身份貴重,從小到大還沒有一個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的放肆。
修士有什么了不起,修士沒有引氣入體之前,不也是人族嗎?
宋香云咬緊牙關(guān),她真的很想讓二樓的修士們動手,直接把沈棠給扎成篩子算了。
但想起太子殿下交給她的任務(wù),她還是忍了。
“沈棠,看了這個,自然就知道本宮身后的人是誰了。”
宋香云差老太監(jiān)過來,端著的托盤上放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。
這該不會是……
修真界和人界,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,涇渭分明,后者甚至是有些依附前者的。
沈棠也是沒想到,她修真這么久,還能看到“圣旨”這種遙遠的東西。
老太監(jiān)見識了沈棠剛才的那一巴掌,心有余悸,心說這一巴掌要是打在他身上,還不把他老骨頭打散了。
他哪敢再在沈棠面前擺譜,趕忙直奔主題。
“這圣旨是太子殿下向陛下求來的,沈姑娘一看便知。”
老太監(jiān)說完,連忙把手里的托盤奉上。
撇了眼那抹明黃色,沈棠沒有接,微揚下巴,讓徐鶴鳴去讀。
徐鶴鳴也是第一次見到圣旨,感覺很新鮮。
他拿起圣旨,朗聲誦讀,一句“奉天承運”把一樓的所有人都給念跪下了。
上至宋香云,下至九幽衛(wèi),沒有一個站著的。
封建禮制,在普通人族面前,比靈力威壓更強勢。
沈棠隨意的擺了下手,“行了,你挑重點。”
徐鶴鳴立馬低頭速讀,繞過了那些彎彎繞繞的形容詞,鎖定了這張圣旨的中心主旨。
然后眸光很是復雜的看向沈棠。
沈棠注意到他的目光,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“說,怎么了?”
徐鶴鳴生怕自己有哪個句子理解錯了,又低頭檢查了一遍,確定無誤,才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