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開啟后最先進入的,當然是萬相閣的人。
在萬相閣的隊伍中,沈棠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萬纖云。
萬纖云的注意力都在秘境里,自然也不會在意有沒有人在看她。
她太想拿到義肢,失去四肢的這段時間,她受盡了冷落了白眼。
從天之驕子跌落神壇,變成了被鎖在院子里廢物。
更失去了摯愛的清郎……
不過還好,清郎福大命大,逃過一劫。
雖然不能來看她,但他心中還是惦念著她的。
到處為她奔走,終于打聽到墨法秘境里,有能幫她重新站起來的方法。
墨法秘境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殊不知……亦是她最終的墳墓。
沈棠收回了目光,傅漆玄知道她在看誰。
便問了句,“要殺嗎?”
沈棠抿唇一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我夫君變得穩重了。”
以前遇到這種情況,傅漆玄一定會直接動手。
“看情況。”
沈棠不是在菩薩心腸,萬纖云是紀清洲專門送過來給她殺的,她如果真的殺了,豈不是如了紀清洲的愿。
誰知他這背后還藏著什么陰招……
和其他一上來就殺伐氣息濃重的秘境比起來,墨法秘境顯得溫和許多。
這里真的就是一個畫卷里的世界,里面的一草一木,一花一樹,都是丹青勾勒而成。
這些踏入畫卷之中的人,反而變得格格不入。
沈棠怕靈鷲無形中觸動什么機關暗門,就讓他變成了麻雀大小,站在她肩頭。
靈鷲看什么都新鮮,嘮嘮叨叨,“極昭仙君感覺還挺有情調的哈。”
“根據歷史記載,他確實是個雅致,清歡自足之人。”
沈棠說完,前面碰到了青衿源的人。
他們跟其他修士就是非常的不一樣,別人看到秘境都拼命的往里沖,生怕前進來晚了的話搶不到機緣。
而青衿源的修士,所有人都站在一處,隊形整齊,緊緊跟在自己門內的長老身后。
閑庭信步的樣子,更像是來旅行的。
長老手里拿著一根很長的戒尺,一邊走一邊給弟子們講解。
“這墨法秘境的壁畫,也是暗藏乾坤,這是極昭祖師沒有飛升前的修行之地,在昆侖邊界,曾經的那里靈氣充沛,祖師很喜歡在那栽種靈植。”
聽到這兒,沈棠戳了戳傅漆玄的胳膊。
“這點跟你很像啊,你也喜歡種東西。”
傅漆玄輕哼一聲,“我只是隨便種種。”
傅漆玄本來并不喜歡弄這些東西,都是因為沈棠喜歡或者需要。
為她破一次例之后的結果,就是數不清的下不為例。
突然有人舉手,“長老!有人不是咱們宗門的,但是一直跟在咱們隊伍后面蹭講!”
被發現了,沈棠忙拉著傅漆玄往別處走。
青衿源弟子中,因為個子不夠高站在第一排的少女,望著匆忙離開兩道背影,低聲呢喃。
“是我太想小九姐姐了嗎?怎么感覺那個背影好像她啊……”
墨法秘境里,山水筆觸悠然,連懸著的瀑布都是墨色的。
這里的景致確實新鮮,沈棠挎著傅漆玄的胳膊,兩人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就放慢了,仿佛是自家后院散步。
走著走著,靈鷲叫起來。
“那是什么?”
不用他說,沈棠也看到了,在她們正前方,居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的淺口瓷缽。
“看起來不像是什么好東西。”沈棠往后退了退,“應該是有人觸碰了極昭仙君留下的禁制。”
每個飛升之人都有自己的個性,會按照自己的喜好在不同的地方下禁制。
有的可能是一個機關,有的可能是把靈劍,還有的是在石碑上,就像最開始沈棠在噬魔淵遇到了無仙君一樣。
說話間,淺口瓷缽近在眼前,被它追趕的正是萬相閣的人。
淺口瓷缽隨意的一潑,墨痕落下后,一只通體漆黑的獠牙惡獸從墨跡中爬了出來。
宛如饕餮,修為低一點的修士,它一口一個,骨頭都不吐的那種。
場面萬分危機,但沈棠沒忍住想笑。
因為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萬纖云,后面一個彪形大漢猛推她輪椅,領先一眾雙腿健全的弟子們。
“你惹了什么鬼東西!”
萬纖云真的服了,東西沒找到還招了這么一個麻煩。
惹事的那個弟子也在喊冤,“救命啊,我只是說了一句這里太窮了,這東西就突然活過來了追著我不放!”
“嗚嗚……這里本來就是窮啊,什么寶物都沒有,還不讓人說了……在懸崖底下坐化的老爺爺都比這富……”
這個弟子說完,淺口瓷缽立刻又潑下一灘墨來。
潑墨饕餮+1。
仿佛在用行動證明,你不是說這里什么都沒有嗎?呵呵,饕餮管夠。
“閉嘴!別說了!”
萬纖云真是出門沒看黃歷,帶了這么個倒霉催的跟她一路。
“飯桶!快給星回發信號!讓他過來!”
進到秘境之后,萬星回說里面恐怕兇險,就自己帶人進去找,讓萬纖云在外圍等候。
本來也是為了萬纖云的安全著想,誰知道會突然出這么大的岔子。
另一個弟子拋出一顆信號彈,但信號還沒等炸開,就被騰空而起的潑墨饕餮給吃了。
吃完還打了個嗝,吐出一口黑氣。
萬纖云氣急,“再發,一起發,它吃不過來。”
弟子有些為難,“大小姐,沒彈了……”
啊?
萬纖云瞬間血壓飆升,“你來秘境就帶一顆信號彈嗎?”
“不是的,大小姐,信號彈本來很多的,但負責拿信號彈的那個人被吃掉了……”
萬纖云:……
眼看那兩只潑墨饕餮追上來左右夾擊,她們逃不掉了,再這樣下去,他們都會被吃掉。
萬纖云眼尖的看到了前方的兩個人,這一男一女的修為她看不破,也沒有穿宗門道袍,想來是散修高手。
便立刻開口求助,“不知二位可愿出手相助?若二位道友幫忙度過此劫,萬相閣感激不盡,出去后定有大禮相送,不管是靈石還是靈器,二位盡管開口!”
正看熱鬧的沈棠微微歪頭,抬手指了下自己的鼻尖。
“你說的,是我們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