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就算了冰燼那些破爛兒他不稀罕。
聽到沈棠朝著他這邊走來的腳步聲,傅漆玄轉身沒入了寒潭里。
“傅漆玄,我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。”
沈棠打開籠子,卻眼瞧著傅漆玄的身子在緩緩往下沉,深藍色的潭水沒過他的胸膛,脖頸……
傅漆玄沒開口回應,但他臉上的淡漠的表情,正完美的詮釋著一個訊息。
本尊現在不想聽,什么也不想聽。
潭水咕嘟咕嘟的冒了幾個泡后,傅漆玄整個人都藏到水底去了。
根據過往的經驗,沈棠有理由相信他是老毛病又犯了,躲在水下生悶氣。
犯了病就得治……
沈棠站在平臺上,單手叉腰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。
龍就是好啊,在水下待多久都可以。
但貓就不行了呢。
沈棠抬手打了個響指,傅漆玄沉下去的位置,咕嚕嚕嚕的冒起來一串泡泡。
水面“嘩啦”一聲破開個小漩渦,緊接著,一只落湯貓從水里躥了出來,跳到了沈棠腳邊的平臺上。
純白獅子貓的脖子上,掛著的平安無事牌快活的閃爍著靈光。
渾身的毛都被水泡得緊緊貼在身上,耳朵尖也濕成半透明的粉色,原本蓬松的尾巴變成了細溜溜的一條,像沾了水的毛筆,尖梢耷拉著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。
傅漆玄仰頭,黑曜石一般的貓眸沾染了寒潭的水汽。
失策,他居然忘了沈棠還有這一手。
沈棠低著頭凝著他,嘴角掛著輕快的笑,“這是誰家的小貓啊,真可憐。”
傅貓呼嚕一聲,他是可憐,所有人都得了她的禮物就他沒有。
他抖了抖耳朵,忽然弓起背使勁一甩——
粘在毛發上的水珠漫天飛舞,貼在身上的絨毛瞬間炸開,在沈棠身前下起了一場暴躁的毛毛雨。
水珠落在了沈棠的鼻尖上,雖然僅僅只是一小滴,但寒潭的冷意還是在頃刻間滲透,冷的她打了個哆嗦。
昆侖寒潭,可真冷啊。
在這里泡了二十多天,很難受吧。
沈棠的心軟了一片,也就沒有再治他,捏了個口訣把他身上的毛弄干爽。
“別躲了,我跟你說的真的是要緊事。”
沈棠把他變回了人身,免得影響他浸泡寒潭的效果,傅漆玄坐在平臺上,半背著身對著沈棠。
“什么事。”
沈棠也背對著他坐下,把雪人跟她說的冰燼和傅蓁的故事說給了傅漆玄聽。
傅漆玄緘默了半晌,淡淡道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你爹和娘都是愛你的。”
只是他們保護的方式過于隱晦。
“是嗎……”傅漆玄的聲線僵的發硬,“那又如何……”
一個真相也無法帶他穿越回曾經那百年孤獨的歲月中,很遺憾他們的愛,他沒有感受到。
在他最需要愛的時候,沒感受到。
現在得到了,也感覺那么生疏。
仿佛父母給的那個,并不是他最想要的那個。
錯位的愛意,在他心里掘起一道難以填平的天塹。
不過…龍族是吧……
母親的死,在傅漆玄心中還是掀起了波瀾。
“不如何啊,我覺得你應該擁有知道真相的權力而已。”
每個人都有處理自己和家人之間關系的方式,沈棠也不想過多干預傅漆玄。
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件事,如果她不告訴傅漆玄的話,指望冰燼……恐怕得等個一萬年。
沈棠想了想,岔開了話題,“距離二十七天就剩三天了,你好好養身體,到時候我們去中州干票大的,那時大家都會去,一定很熱鬧。”
沈棠提起大家,傅漆玄的神色又變得黯然。
起伏的情緒轉了個圈,又回到了原點。
忽然,傅漆玄背后貼近了她溫熱的氣息。
沈棠的手臂從后面伸過來,圈著他的脖子,偏頭在他耳邊輕聲開口。
“九州最強的頂級防御項鏈,棠之守護,給你戴上啦,從今以后,我就是你的鎧甲。”
沈棠的聲線輕輕緩緩,卻讓他短暫的耳鳴起來。
貼著她的脊背驟然繃緊,護著那顆跳地愈來愈快的心。
好奇怪,寒潭的水不該是冷冽刺骨的嗎,怎么好像變熱了?
不僅是水,他的全世界,都變得暖烘烘的。
見他不說話,沈棠壞心眼兒的湊近他耳垂,虛聲道。
“這可不是神殿庫房里的破銅爛鐵,怎么樣,喜不喜歡?不喜歡的話,還可以摘下來……”
傅漆玄的動作比他的話更快一步,修長有力的手腕扣緊了沈棠的腕骨。
“喜歡。”
低沉的嗓音仿佛融化的玄冰,氤氳著潮濕的羞赧。
他手上用了些力道,把人帶進懷里,把沈棠的臉扣在胸膛。
他低頭看她,看她眼睛里透亮的笑意。
沈棠還是跟以前一樣,隨時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他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,這么軟的鎧甲,他會好好保護,不讓她有半寸劃痕。
*
三日時間轉瞬即逝,冰燼信守承諾,歸還了沈棠的千機扇。
“你那毒很好,但下次不許再用到我身上了。”
冰燼這三天本來想要露面的,但實在是拉的起不來。
他修行這么久,才知道拉稀也是能要命的。
“你們也要走了吧,這兩對手鐲是我給孩子們的一點心意,你先收著吧。”
冰燼遞給沈棠兩對手鐲,按理說冰燼給的東西都不差,但這個沈棠有點不敢接了。
那兩只盒子里面裝著的,黑漆漆的圓環,簡直就是傅漆玄之前戴著的詛咒之環的放大版。
沈棠尷尬的笑了笑,“我在神殿庫房也拿了不少珍寶,已經夠用了,這個就……”
“你不用擔心,這里只是留了一絲我的神力而已,不會壓制孩子的魔力,有你做孩子的娘,本君很放心,我也要回去了,再見面就得等到你們飛升后了。”
冰燼救傅漆玄消耗了不少神力,再繼續逗留恐怕會被天道發現。
天下無不散的宴席,這個結果沈棠和傅漆玄其實都有心理準備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收下了。”
沈棠接過手鐲,望著手里黝黑的兩對鐲子,忽然茅塞頓開。
“您是不是知道有什么方法,能同時保住兩個先天魔種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