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他肩頭的手,不知不覺間握緊了,白皙纖細的手,在他的玄衣上留下了褶皺的痕跡。
被他攪亂的氣息渙散著,沈棠的心跳亂了節拍,悶聲回他。
“嗯…什么……”
她的語調被他變軟了,天知道,她發出這樣的聲音時,傅漆玄真的好想再吻她一次。
可總不能臨走前把人給欺負狠了,不然下次就沒這樣的機會了。
傅漆玄和她分開,一抹玄色的光從她眼前落下。
“這個,送給你。”
傅漆玄替她調整好,冰涼的觸感,落在了她的鎖骨間。
“項鏈?”
而且跟沈棠一樣是手工編織的鏈子,只是顏色不一樣,沈棠送他的是和情絲纏一樣的紅色,傅漆玄送她的這一根是黑色的,像他慣用的黑霧和玄冰。
墜子是一朵海棠花的形狀,青冥光暈流轉,霧氣在花蕊中盤旋,透著絲絲的涼意。
這種材質沈棠很喜歡,戴著感覺很涼快,乍一看亮晶晶的也很好看,但仔細看就會發現……
“這……這該不會是用你的魔核做的吧!”
沈棠為他重塑肉身之前,守護了魔核很久,經常拿出來看,已經把它的外形牢牢記在腦子里了。
“嗯。”
傅漆玄鼻音嗯了一聲,因為這項鏈并不是一個單純的裝飾品,也是他秘而不宣的占有欲。
“我不在的時候,它會替我保護你。”
傅漆玄囑咐沈棠,“記得,這里面裝了我的魔氣,你肚子感覺不舒服的時候,可以把它放在我們的雙修印記上。”
傅漆玄想的很周到,沈棠點點頭,但她的思緒卻逐漸被另一個問題給占據了。
“你這樣,是不是很疼啊?”
沈棠老早就想問傅漆玄這個問題,內丹是修士第二條命,魔核應該也是這樣的吧。
傅漆玄偷偷的勾了下嘴角,壓住了笑意。
魔核若是在肉體里,分割開一塊兒出來自然是疼的,但他不是血肉之軀,是補天泥捏的容器,這樣是沒什么感覺的。
但難得沈棠關心他一次,何不順水推舟?
“特別疼。”
傅漆玄偏著頭,黑沉的眸子里氤氳著委屈,眼尾掛上了淺淡的紅。
不論是誰,看了這樣的他,都會情不自禁的忘了他的身份,只剩下心疼和憐惜。
“那么疼你還弄,靈石什么的不是很多嗎?”
傅漆玄不語,靈石是有很多,但那都不能代替他留下。
“要不你親我一下止止疼?”
沈棠警覺的抬起眼簾,那只 搭在他肩頭的手攥成拳頭敲了他一下。
“我看你一點也不疼,行了,你快走吧,都等著你呢!”
傅漆玄展開了笑意,在她嘴角飛快的啄了下 ,松開了她不盈一握的腰。
“我走了,等我回來。”
濃郁的霧氣和他的身影一起消散,傅漆玄會盡快回來,他走的干脆,也不想給這短暫的離別添太多的傷感。
黑霧散盡,只留了沈棠站在原地。
長風知道尊上這是離開了,也不多說什么,便對沈棠行禮作別。
相處了這段時間下來,長風對沈棠的不滿隱約已經和恭敬持平了。
柳銀環也抬手行了禮,只是臨走前多問了沈棠一句。
“夫人當真不一同前往魔界,您的身份,留在外界恐怕也是危險。”
柳銀環抬起頭來,兜帽露出他半張白皙的臉,溫文爾雅。
他總是比長風細致很多,也更關心沈棠。
“那你就不怕我把危險帶到魔界去,害了你們魔尊?”
傅漆玄已經走了,沈棠也不介意說點實話,不過就目前這個情況,她自保還是可以的。
“夫人又怎么會害尊上,既然如此,銀環告退。”
柳銀環再次拱手,才追著長風他們而去。
熱鬧的望江亭,重歸于平靜。
柳銀環剛走沒了影,靈鷲便在沈棠身后咂咂嘴,“這個柳護法,感覺跟一般的魔很不一樣。”
“確實不一樣,他的氣質有點像修士是吧。”
單說氣質這一塊兒,沈棠第一次見柳銀環的時候就覺得他與眾不同,在他身上似乎看不見所謂的魔之偏執。
“像嗎?我怎么感覺他陰惻惻的,還不如長飄子呢。”
靈鷲經常看這個不順眼看那個不順眼的,沈棠沒太把他的話放心上。
“好了,我們也走吧去甜水村一趟。”
甜水村就是那個扎著沖天揪小血魔人最開始出現的地方,雖然甜水村的人都被血魔人殺光了,但沈棠還是想去一趟看看有沒有留下什么蛛絲馬跡。
而且正好那里靠近萬象山脈,很適合修行提升實力。
“走就走,欸?恁脖子上戴的是傅漆玄送的?”
這一次真不是靈鷲的眼睛尖,實在是傅漆玄心機的把那項鏈掛的太顯眼,沈棠皮膚白,加上衣服顏色淺,渾身上下就這么一個顯眼的暗色物件兒,可不是一眼就瞧見了。
“嗯。”
沈棠的心緒已經平復了下來,催著靈鷲快一點兒趕路。
靈鷲卻碎嘴起來,“嘖嘖,恁看看,恁一條,他一條,這不是定情信物是什么?”
靈鷲的話讓沈棠想起了霧色朦朧中的那猝不及防的吻,他的氣息仿佛還游弋在她唇間。
定情信物……
算嗎?那這是不是說明,她喜歡他了?
沈棠對喜歡一個人這種感情也很陌生,于是她查看了自己的情絲。
還是斷的,沒有復蘇的跡象。
但她自己也能感覺到,她對傅漆玄的感情確實有些變化的,可情絲卻……這是怎么回事?
魏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,安靜的像一個背景板,神色如常的冷硬面具下,鎮壓著一抹苦澀。
只有手腕上兩只緊貼在一起的那對琥珀銅草花鐲子,無聲的安慰著他。
一行人重新啟程,漓江城外一伙人卻秘密集結。
“殿主,沈棠往西走了,可要順便送她上西天?”
密林深處,戴著黑色兜帽的身影漸漸浮現,他抬手折斷了一朵路邊的野花,捏在手里把玩,銀絲手套將花瓣狠狠揉碎。
“不用你們動手,我有個消息,你們只要放出去,自然有人替我們動手。”
沈棠,尊上替你受了那么多的苦,是時候讓你還一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