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膽!連你爺爺都敢編排了!”
宗主被害的消息,長了翅膀似的掠過了無極宗上下,平時在博展塔不問世事舒長老,得信后就立刻趕來了。
雖然來的有點晚,但好在沒錯過最關鍵的。
“你……”
范明抬頭一看來的人是舒長老,硬生生的把后面的話給別了回去,舒長老的資歷,若是讓他叫一聲爺爺還是抬舉了他。
“長老也不能隨便打人……”
范明七不服八不忿的小聲嘟囔,聲音很小,但舒長老還是聽了個清楚。
抬手又是一巴掌呼過去,給范明打了個對稱的紅手印。
“我隨便打誰都懶得打你,我打的是你個淺見寡識,連通天符箓都不知道,蒙昧無知的飯桶。”
舒長老甩了甩打的有些發麻的手,嫌棄的白了范明一眼。
范明捂著兩半紅腫像猴屁股似的臉,憋屈至極。
狗屁的通天符箓十五年前現世的時候,也是在九天穹頂之上一閃而過罷了,不是符道修士誰記得那復雜的玩意長得圓的扁的?
他轉頭看向虎頭虎腦的季然。“你看出沈棠弄的是通天符箓了嗎?”
季然只是眼神晃蕩了一下,他不吱聲,把嘴抿的死死的,生怕也像范明似的挨巴掌。
舒長老教訓兩個小輩的時候,沈棠的咒術已成,指尖金光散去,沈棠睜開了眼。
“多謝舒長老。”
她先向舒長老道謝,雖然閉目但周圍的聲音她還是能聽得到的。
舒長老擺擺手,“小事,你快說說,你剛才這是做什么呢?”
“好。”
沈棠彎身靠近蘇靈,然后手落在蘇靈伸出的那根指尖的位置。
那里帶著的是三青峰弟子的徽章,蘇靈很珍視這個徽章,從入門便日日帶著,引以為傲。
這平平無奇,在場的三青峰弟子都有這么一個,有的還正在佩戴,人頭攢動,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沈棠所謂的證據到底是什么。
只見她手指捏上那個徽章,原本立體的徽章在她的手里竟然化為扁平,然后一點點的被撕下來,仿佛徽章掉下了一層畫皮。
“這……”
范明看呆了,這蛇蛻一樣的東西是個什么玩意兒?
他詢問的眼神送到紀清洲面前,被紀清洲頂了回去。
煩死了,一天就知道問問問,你不會往下看?
紀清洲心底泛濫起一絲煩躁被他壓下,沈棠不會真的有證據吧……
很快,沈棠把接下來的符箓放在掌心,往其中輸送靈力。
符箓上隱匿的紋路漸漸亮起,這筆畫沈棠并不陌生,正是她在苦行峰修煉的時候,送給蘇靈做參考的那張“樹皮”傳音符。
但蘇靈在這個基礎上做了一些修改和創新,傳音符變成了化影符,光暈直沖而上,化作了灰白的光幕。
光幕以蘇靈的視角展開,最先對準的是一棵樹干,樹干上嵌著一顆黑色的棋子,這東西在場的人無人不識,大家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紀清洲。
此時紀清洲壓下的那一絲煩躁,反噬一般卷土重來。
忽然,黑色的棋子靈力波動,紀清洲的身影出現在了光幕上。
【師尊!】
蘇靈的聲音雀躍又興奮。
【師尊你就要試煉了,怎么還分心來看我。】
紀清洲冷冷淡淡,【你希望師尊贏嗎?】
蘇靈不假思索,【當然希望!】
【那幫師尊做最后一件事。】
紀清洲說著,手里黑氣竄動,化作了沈棠的千機扇,毫不猶豫的揮向了蘇靈。
蘇靈倒在了地上,視線也只能看到紀清洲緩緩放大的白靴。
【放心,師尊會一世都記得你的好。】
【……】
從畫面傳出的細微聲音里,沈棠能感覺到蘇靈很想再說什么,但蘇靈的喉管已經被砍斷,她再也都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。
蘇靈死了。
但她的靈力還沒有散盡,微弱的支撐著符咒。
晃蕩的畫面,鮮血淋漓。
記錄了紀清洲親手弒師的全過程。
他是如何謊稱自愿放棄試煉接近了邱嵐玉,又是如何趁著她不備,用同樣的手法,以魔刃重雪割了邱嵐玉的喉嚨。
最讓人震驚的,卻不止于此。
而是邱嵐玉明明有余力去重創紀清洲一擊,她卻沒有出手,只是嘆了一口氣。
光幕潰散,如點點薄霧,細細無聲,猶如那聲嘆息。
議事廳寂靜如死水,所有看過的人都被這水浸沒了七竅。
所有人都清楚了,那滴海水,是從紀清洲還未干透的發上滴落的。
是他!是他紀清洲!
害其徒!復害其師!再嫁禍同門!
“紀、清、洲!拿命來!”
每一個字,都在沈棠的牙齒間嚼碎了,擠出來。
比沈棠更快的是魏池的劍,罩面朝著紀清洲劈去,紀清洲拔劍去擋,兵刃相接火花四濺。
紀清洲的左膀右臂更是眼神茫然。
“為什么……”
季然和范明都不敢相信,紀清洲會對邱嵐玉動手。
她縱使千錯萬錯,她都是他們的師傅,是給他們開蒙,叫他們寫字,引他們入大道的恩師啊!
“為什么,當然是因為這個老女人眼盲心瞎,她不配為我師。”
紀清洲從不為自己的選擇而后悔,這個世界誰都可以死,只要他活著就可以了。
邱嵐玉算什么恩師,最后還不是要他教她怎么做人。
“你用的是魔刀,你才是與魔為伍之人!”
江逸拔劍加入戰局,雷霆之力破萬鈞。
“什么魔刀,不過是我機緣巧合得到的寶物而已。”
怪只怪他沒想到蘇靈還有這一手,被自己發射的子彈擊中,這滋味兒……
事到如今,紀清洲沒什么可裝的了。
他之所以決定先除掉沈棠,留下這些人,不過是為了保留無極宗的建制。
畢竟無極宗是他穿越而來,一手打造的第一個營盤,直接毀掉不免可惜。
但這些人若不識抬舉,那他也是沒有辦法。
“你們這些螻蟻,還真以為我只是區區元嬰后期?索性今天放開了,那就好好陪你們玩玩。”
紀清洲手指結印,解開束縛在自己身上的印記,陡然爆發出了可吞山河的氣勢。
一手泛著青色光芒的妄斷歸真劍,煞氣撲面。
“來啊,一起來吧,我送你們去黃泉路給你們師尊陪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