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同時臉色一變。
程久手忙腳亂地抓過床邊的禮服，慌亂地往身上套，指尖抖得厲害，連拉鏈都拉不順溜。
慕司瀾也迅速起身，撿起地上的襯衫，動作利落地穿著，可系領(lǐng)帶的手指卻罕見地頓了頓，眼底翻涌著復(fù)雜的情緒。
敲門聲越來越急，幾乎是貼著門板喊出來的：“小久！你快開門啊！樓下都亂成一鍋粥了！”
慕司瀾沉著臉，快步走到門邊，將襯衫的最后一顆紐扣系好，又理了理微皺的衣領(lǐng)，這才沉聲開口：“來了。”
門外的喬戀聽到聲音，像是松了口氣，可看到開門的人是慕司瀾時。
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“哥……怎么個回事！”
程久穿好禮服，正低著頭整理裙擺，聽到動靜抬頭，對上喬戀震驚的目光，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，窘迫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喬戀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作為過來人，哪里還能不明白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她倒抽一口涼氣，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：“昨晚你們……”
“先進來。”慕司瀾打斷她的話，側(cè)身讓她進來，又迅速關(guān)上門，隔絕了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窺探目光。
他的臉色沉得厲害：“到底出了什么事？”
喬戀這才回過神來，想起自己的來意，急得直跺腳：“還能有什么事！樓心苒和慕司辰！他們倆昨晚走錯房間的事，被人拍下來了！現(xiàn)在照片都在家族群里傳瘋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程久和慕司瀾異口同聲地驚呼出聲。
程久的臉色瞬間白了，手里的裙擺滑落，指尖冰涼一片。
樓心苒和慕司辰……他們竟然也……
慕司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眼底閃過一絲厲色。
他拿出手機，果不其然，家族群里已經(jīng)炸開了鍋，幾張模糊卻足以看清人臉的照片赫然在列。
照片里，慕司辰衣衫不整地站在房間里，樓心苒剛好走出來，被鏡頭直接捕捉到。
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，全是長輩們的質(zhì)問和震驚。
“怎么會這樣？昨晚明明安排好的房間！”
“司辰和心苒？這像什么話！”
“訂婚宴剛結(jié)束就出這種事，傳出去慕家的臉往哪兒擱！”
慕司瀾他抬眼看向程久，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，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慌亂和無措。
就在這時，慕司瀾的手機響了，是他父親慕老爺子打來的，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，沉得像一塊鐵：“司瀾，你和程久現(xiàn)在立刻回老宅！這件事，必須當(dāng)面說清楚！”
慕家老宅的客廳里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慕老爺子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鐵青，手里的拐杖一下下敲著地面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。
慕司瀾的母親紅著眼眶，坐在一旁唉聲嘆氣，程久的父母也是一臉焦急，看著自家女兒，欲言又止。
慕司辰和樓心苒也在，兩人并肩站著，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慕司辰低著頭，耳根泛紅，一副做錯事的樣子，樓心苒則依舊挺直著脊背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程久和慕司瀾一進門，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身上。
程久的腳步頓了頓，下意識地往慕司瀾身后躲了躲。
慕司瀾感受到她的緊張，不動聲色地側(cè)身，將她護在身后，沉聲道：“爺爺，爸媽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了？”慕老爺子冷哼一聲，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：“好啊！真是好得很！你們兩個，是不是也該給我一個解釋？”
程久的臉?biāo)查g白了，嘴唇囁嚅著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慕司瀾打斷了。
“爺爺，是我的錯。”
慕司瀾上前一步，目光坦然地迎上眾人的視線，聲音沉穩(wěn)，“昨晚侍者送錯了房間，酒后失態(tài)，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，一切責(zé)任都在我。”
他這話一出，客廳里瞬間安靜了。
程久猛地抬頭看向他，眼底滿是震驚。
明明是兩個人的錯，他卻獨自扛了下來。
程久的父親嘆了口氣，看向慕老爺子：“老慕，這事……唉，孩子們都喝醉了，也是個意外。只是現(xiàn)在司辰和心苒那邊……”
提到這個，慕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看向慕司辰，怒聲道：“你呢？你倒是說說，你和心苒是怎么回事！”
慕司辰撓了撓頭，支支吾吾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昨晚喝多了。”
慕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。
喬戀趕忙出來打圓場解釋：“已經(jīng)調(diào)查過了，小久跟心苒都喝多了，服務(wù)員扶著她們回房的時候，拿錯了對方的房卡，昨天本來就是大喜事，都喝多了……”
樓心苒這時卻突然開口了，她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，聲音清晰：“慕老爺子，慕叔叔慕阿姨，程叔叔，程阿姨，事已至此，再追究誰對誰錯，已經(jīng)沒有意義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，是如何解決這件事。”
她的話，瞬間點醒了眾人。
是啊，現(xiàn)在不是追究責(zé)任的時候。這件事要是傳出去，不僅慕家和程家顏面掃地，樓家也會受到牽連。
四個年輕人的名聲，更是會徹底毀了。
慕司瀾的母親抹了抹眼淚，哽咽著說：“那……那該怎么辦啊？訂婚宴剛辦，現(xiàn)在就鬧出這種事，傳出去別人會怎么說我們啊……”
客廳里再次陷入沉默，所有人都皺著眉頭，一籌莫展。
就在這時，樓心苒突然開口，語出驚人：“我有一個辦法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樓心苒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掃過慕司辰，又看向慕司瀾和程久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“這件事，絕對不能傳出去。我們可以對外隱瞞，就說……訂婚宴上安排錯了，真正要訂婚的，其實是我和慕司辰，慕司瀾和程久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這話一出，滿座皆驚。
程久的眼睛瞬間睜大，不敢置信地看著樓心苒。
換嫁？這怎么可能？
慕司辰也是一臉震驚，猛地抬頭看向樓心苒：“樓心苒，你瘋了？”
“我沒瘋。”樓心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：“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眾人，條理清晰地分析道：“現(xiàn)在所有人都知道，慕家有兩場訂婚，分別是慕司瀾和我，慕司辰和程久。”
“如果我們對外宣布，是訂婚宴上的流程出了差錯，真正的配對其實是我和慕司辰，慕司瀾和程久，那么不僅能堵住所有人的嘴，還能將這場風(fēng)波壓下去。”
“至于我們四個……”樓心苒的目光落在慕司瀾和程久身上，眼底閃過一絲了然，“我跟司瀾認識也不久，感情進展沒那么快，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本來想著訂婚之后再好好培養(yǎng)感情的。”
“我跟慕司辰也是好姐妹，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的。”程久也小聲解釋起來。
“我覺得心苒這個提議很好！本來他們四個也都是包辦婚姻，想著訂婚之后再培養(yǎng)感情，也不算亂來……”喬戀悻悻然說道。
現(xiàn)在這個局面，換嫁是唯一的出路。
只要對外隱瞞真相，宣稱是年輕人訂婚整蠱的新意，那么一切都能解釋得通。
既保全了兩家人的顏面，也解決了這場荒唐的意外帶來的麻煩。
慕老爺子沉默了許久，手里的拐杖停了下來。
他看向慕司瀾，沉聲道：“司瀾，你的意思呢？”
慕司瀾的目光落在程久身上，眼底滿是溫柔。
他抬手，輕輕握住程久冰涼發(fā)顫的小手，聲音溫柔卻堅定：“我沒意見。”
程久的眼眶瞬間紅了，抬頭看向他，淚水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。
慕老爺子又看向程久的父母，程父程母對視一眼，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我們也沒意見，只要小久愿意。”
程久看著慕司瀾溫柔的目光，又看了看焦急的父母，心里的慌亂漸漸平息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沒說話。
最后，慕老爺子的目光落在慕司辰和樓心苒身上：“你們兩個呢？”
慕司辰看著樓心苒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被樓心苒搶先了。
“我沒意見。”樓心苒的聲音平靜無波：“就這么辦吧。”
顯然在這件事上，兩個年長的格外冷靜。
慕司辰看著她清冷的側(cè)臉，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，卻還是別扭地別過頭，悶聲道：“……我也沒意見。”
慕老爺子重重地嘆了口氣，拐杖敲了敲地面，沉聲道：“好！既然你們都沒意見，那這件事就這么定了！”
他看向眾人，臉色嚴(yán)肅：“從今天起，這件事就是我們兩家人的秘密，誰都不準(zhǔn)泄露出去！對外，就宣稱是訂婚流程整蠱的小心思，重新配對！”
“是。”眾人齊聲應(yīng)道。
客廳里的氣氛，終于緩和了一些。
慕司瀾低頭看向程久，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：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程久看著他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淚水卻流得更兇了。
樓心苒看了一眼比她小幾歲的慕司辰。
也沒多說什么。
下午，兩對新人直接去領(lǐng)了證。
本來婚禮所需一切都準(zhǔn)備好了，就等半年后辦婚禮。
這下好了，直接訂婚結(jié)婚到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