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蔓在里面泡了一會兒，便自己爬了出來。
戚玉衡思索片刻后，問道：“是綿綿讓你來幫我的嗎？”
藤蔓想起小娃娃說，這個大點的男娃娃聽不懂它們說話，但是個聰明人。
于是藤蔓便點了點自己的根須。
戚玉衡有些驚愕，隨后又問道：“是讓你隨時留意我身邊的危險，提醒我？”
藤蔓哦豁一聲，又點了點根須。
戚玉衡何其聰明。
當即明白，這是綿綿自己一直養著的藤蔓。
擔心自己在外的安危，所以將這根通人性的藤蔓送給自己。
這藤蔓不用放進土里，有事就泡泡水。
平日里她從不拿出來，此刻卻讓莪術連夜送進宮。
這怕連她也十分珍惜的東西，如今卻送給他了。
他摩挲著被打磨得圓滑的竹筒，喃喃的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。
“這傻丫頭……”
戚玉衡將竹筒的塞子重新堵住豁口，放好竹筒后，他正了正臉色。
“那日后就麻煩你了，我聽不懂你說話，若你需要泡水，便提醒我，好嗎？”
藤蔓很滿意他的態度，拍了拍他的手臂，將消息傳給窗臺那株藥草，便自己找了個位置。
躺好，休息！
綿綿收到消息時，不由得驚喜。
這株藤蔓是她剛重生時，幫了她許多的野藤。
為了報答它，綿綿經過它的同意，將它移植到空間里。
一般的植物如果用了太多靈泉水，反而會枯竭而亡。
但這株野藤卻不同。
許是野蠻生長慣了。
它似乎知道自己不能承受太多，到頭了它就會自己爬出來。
后來時間長了，它便成了綿綿空間里最聰明的存在。
去年年末時，它都能自己出去找消息了。
綿綿養它就跟養寵物似的。
若當時于大牛離開京城時，藤蔓也能這么聰明就好了。
夏天都要來了，北境怎么還什么消息都沒有？
綿綿心中不安，擔心重活一世，舅舅們還是得熬十五年，受盡折磨方能回京。
沒過兩天，整個國子監都在談論，太子替天子出巡的事。
綿綿對此事早已知曉，但她還是需要裝作驚訝的樣子。
倒是戚蕓玥，她接連兩日上學時，都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。
一開始別人問她，她還說沒事。
眾人也只當她是小孩子耍脾氣，并沒有放在心上。
直到太子出巡的事傳出來，戚蕓玥這才抱著綿綿哭訴。
“你說，他們怎么能瞧不起人呢？哥哥替父皇出巡，我也想去，父皇卻把我罵了一頓！”
“而且李家那個書呆子也能去，那為什么我就不能去呢？”
這是戚蕓玥最生氣的地方。
她一抹眼淚，兇巴巴地握拳。
“綿綿，我可是公主啊！你說父皇和哥哥是不是好過分？等母后下山，我一定要向母后告狀，說他們都欺負我！”
綿綿自然明白陛下和太子的擔憂。
如果告訴戚蕓玥真正的緣由，難免她生性率直，會被人利用。
所以二人寧愿惹著小公主不滿，也要瞞著她。
綿綿斟酌著話語，勸說道：“蕓兒姐姐，雖然太子哥哥是替天子出巡，但畢竟事關朝局，你如今尚未接觸朝政，有許多事情并不清楚，難免會失了分寸。”
“綿綿覺得，如果蕓兒姐姐想像太子殿下那般，替陛下分憂，何不在上課時，多聽聽夫子們的話？等你在朝局上有了自己的見解后，下次再有這種機會，陛下定不會再拒絕蕓兒姐姐啦！”
“嗝，啊？”
戚蕓玥眨了眨眼睛，嚇得打了個哭嗝。
要聽課這么嚴重嗎？
而此時，身后也傳來聲響。
“靜安郡主所言甚是！”
綿綿等人嚇了一跳，連忙回頭。
便看見在涼亭外，戚玉衡正帶著李亦然，秦彥二人站在那里。
正直又不會拐彎的李亦然朝著綿綿等人拱手，又看向戚蕓玥。
“云蓮公主若是能像太子殿下這般，跟隨夫子好生學習，他日定能像長公主那般，在朝堂上闖出一番天地！”
好家伙，公主本來就不喜歡他。
一上來就讓公主好好學習，李亦然這耿直的性子真是沒誰了。
果然。
綿綿說話時，戚蕓玥還在思索。
李亦然一開口，戚蕓玥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。
秦彥自然是看出戚蕓玥不喜，但自家妹妹在，他也就沒有多說。
畢竟方才自家妹妹也在勸公主，只是身份不同，效果自然不同。
秦彥擔心將綿綿方才的發言牽扯進去，便只是笑著行禮，沒有多言。
戚蕓玥不高興地嘟著嘴，不情不愿道：“哥哥……”
綿綿和戚茜拽了拽戚蕓玥的衣擺，她這才又行了個禮。
“蕓兒見過哥哥。”
綿綿知道她是孩子心性，便主動道：“太子哥哥怎么來太學了？”
戚玉衡眸中帶笑，明白綿綿是給自己遞臺階。
“本宮即日便要啟程前往江南，這次是來見胡太傅的。”
一聽不是來哄自己，戚蕓玥的嘴都能掛水壺了。
戚玉衡失笑，又補充道：“順便來看看蕓兒，有沒有好好學習。”
戚蕓玥尷尬地紅了臉。
她向來頑劣，如果不是綿綿陪她來太學，她恨不得每天都逃課。
秦彥這才適時開口：“綿綿，哥哥要去江南，不知何時歸家，娘說讓你今晚來秦府用膳，你可有空？”
綿綿連忙拽著戚茜上前：“呀，替阿彥哥哥踐行，那綿綿可得好好準備，茜兒姐姐你來陪我呀！”
戚茜頓時反應過來，這是打算給太子兄妹二人單獨聊天的空間呢！
“好呀好呀，李公子，不如你也來吧，同窗一場，我們也給你踐行啊！”
李亦然一愣。
他們一個是太學的勛貴子弟，一個是國子學的學子。
算是哪門子的同窗？
秦彥有些無奈，只能失禮地拽著他離開。
一時間，整個涼亭就只剩下太子兄妹二人。
戚蕓玥有些別扭地別過臉，戚玉衡眸色微沉，聲音帶著些冷硬。
“蕓兒，你今年也快七歲了，還要這般胡鬧嗎？”
戚蕓玥身體一僵，瞬間眼眶泛紅。
這還是哥哥頭一回，對她這般嚴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