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比他更清楚,他讓冷宮那些太妃對太子下手,正有借著除掉太子之手,一并除去威遠將軍之意。
無論皇帝查到哪里,最終都只會查到威遠將軍頭上。
但皇帝是怎么知道他要對太子動手的?
如果威遠將軍被策反了,這就說得通了!
他明面上跟著自己的指示去做,但事實上早已投靠了皇帝!
好一個計中計啊!
看來是他小瞧了戚承軒和戚承勉這兩個黃口小兒。
小崽子們,長大了。
這一口,簡直是生生咬下他一大塊肉。
范文斌臉色變了又變,卻不再是那么陰冷。
反倒是多了幾分玩味。
宋景陽有些忐忑,幸而范文斌表情變得很快。
“威遠將軍府的人恐怕就是被戚承勉送走的,你們這群廢物,他五年不管事,一出手,你們竟然一個能打的都沒有,本相平日養你們有何用?”
范文斌手一揮,厲聲道:“滾出去,明日若查不出太子究竟有沒有生病,把官帽交了吧!”
眾人一陣心驚,連忙退了出去。
宋景陽跟著其他人離開,剛出門便遇上了范思雅。
他還沒開口,范思雅卻率先問道:“侯爺,青兒妹妹最近怎么沒來?”
“青兒最近跟著她祖母探望其他府邸夫人去了,不若下官回去,讓青兒常來?”
宋景陽溫聲道。
“罷了,侯爺夫人身體不好,青兒妹妹聰慧,替母親陪同祖母走動也是正常。”
范思雅似是故意一般,專挑蘇明媚來說話,隨后便直接離開了。
宋家后娶的繼室與妾室鬧得滑胎一事,曾遭京城眾人茶后飯余閑聊。
這時范思雅提起,眾人紛紛投來看熱鬧的眼神。
宋景陽心中不悅,卻也不敢在范文斌府上甩臉色。
回到宋家,宋青沅給他送來熱湯,卻見他臉色十分難看。
“爹,發生何事了?可是女兒此前的猜測不對?”
宋青沅還以為,是她猜測太子裝病一事不準,令他受責罵。
宋景陽臉色鐵青地搖了搖頭。
“你娘最近有沒有什么奇怪的舉動?”
“沒有,她就出去買買東西,要說奇怪,就是最近她用的東西都偏便宜。”
宋青沅對這個便宜娘親還算了解,從前嫁給葉城,葉城讓她衣著低調些,她也從不會虧待自己。
不過這也可能因為她沒了依靠,又不信任自己,想著省點花?
宋青沅這半年除了哄哄她,大部分精力都用在打關系上,沒什么時間管她娘。
“可是我娘鬧什么了?”
她心中不由得咒罵蘇明媚礙手礙腳。
“我就是擔心她鬧事。”
據他對蘇明媚的了解,她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。
說罷,他垂眸看向宋青沅。
“青兒最近沒有去見范思雅?”
宋青沅心底一驚,臉上不著痕跡道:“最近只顧著陪祖母到各府找信息,不曾去過范府,爹可是見過范家姐姐?”
“她估計是在家里悶吧,你得空帶點禮物去見見她。”
宋景陽沒有多想,叮囑兩句便離開了。
宋青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臉上神色變了變。
范思雅不準備嫁人的東西,想她做什么?
又跟她那個便宜娘有什么關系?
宋青沅心中狐疑,便干脆去廚房拿了碗湯,去一趟蘇明媚的院子。
令她沒想到的是,綿綿這丫頭竟然也在。
“原來姐姐也在啊?”
院子沒有其他下人,宋青沅便直接進來了。
蘇明媚看見她時,臉上露出慈母的笑。
“哎呀,青兒也來了,怎的不早點說,好讓娘給你親自下廚!”
“娘說的哪里話,青兒近來不能時伴娘身邊盡孝,是青兒的不是。”
宋青沅將湯碗放下,笑道:“娘快趁熱喝,不知道姐姐也在,我還讓人送去汀眠苑,倒是送錯了呢!”
此言一出,綿綿便順勢離開了蘇明媚的院子。
畢竟陪著她們玩母慈子孝這件事,還怪累的。
綿綿離開后,宋青沅便狀做隨意地問道:“娘,姐姐最近經常來嗎?”
“算不上經常吧,近日她種了些新的藥草,知道娘不舒服,給娘送過來。”
蘇明媚抿了口湯,是普通驅寒的藥膳湯。
她心中哂笑,這個女兒果然是養不熟的白眼狼。
連做做樣子給她準備點補身子的湯藥都懶得去做,隨手裝點荀嬤嬤準備的湯就過來了。
看來她是想問點什么。
“青兒今日怎么過來了?”
不想跟她浪費時間,蘇明媚打斷她的問候。
“娘近日常去城西,青兒擔心娘不夠銀子用,跟爹要了些銀子,娘別嫌少呀!”
宋青沅將自己的荷包取出來,里面有剛領的月銀。
“娘夠用,哪兒能讓女兒給錢,你經常要跟著你祖母出去,還是要多用錢的,可不能丟了我們侯府的臉。”
蘇明媚推了回去,又喝了口湯,狀做不經意地問道:“對了,近日你爹可還在忙兵部的事?我聽坊間傳,靖王好像要回兵部了?”
“是啊,爹最近可忙了,今日才剛從相府回來,娘,爹最近很忙,您多體諒體諒他,我跟祖母聊過了。”
說罷,她壓低了些聲音。
“若后院那些姨娘真的生了,也是過繼到您膝下養著的,您就多跟爹服軟,等祖母百年后,侯府不還是您做主?”
蘇明媚瞥了她一眼,驚訝道:“當真?”
“自然是,最近女兒幫爹在其他府邸得了不少消息,如今在相爺面前正得眼,日后這侯府好,不就是您好?”
“等女兒高嫁,這侯府就更沒有人敢瞧不起您嘞!我是您親生的,您還不信我?”
宋青沅又勸了幾句,瞧著蘇明媚像是相信了,她這才離開。
院外,卻見蘇明媚那個新買的丫鬟,竟沒有守在外面。
她想了想,示意自己的丫鬟先出去。
院里安靜下來,宋青沅這才悄悄摸到丫鬟的房間。
丫鬟住的大通鋪是在院子角落的小房間,但現在只有一個丫鬟住著,反倒顯得陰冷。
宋青沅靠近了卻發現,那房間的窗戶竟拉開一條縫隙。
這么冷的天,丫鬟又沒有炭盆,開著窗不冷嗎?
待她湊到窗邊,這才發現,這丫鬟竟然燒了炭盆,坐在大通鋪上數銀子?
她數什么銀子?!
宋青沅終于察覺不對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