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媚一聽,頓時有些慌神。
這是怎么了?
王雪晴年紀雖然不大,但怎么說也是葉濟世的徒弟。
怎的把個脈還要師父來看看?
葉濟世替蘇明媚號脈,片刻后,神色緩和了下來。
“恭喜宋夫人,這是有喜了,只是時間太短,雪晴經驗尚淺,一時間不敢確認。”
蘇明媚當即喜出望外。
“當真?”
“自然,約莫月余,想來最近宋夫人總是覺得累,除了奔波,還因懷孕,稍后老夫寫個方子,調理一下就好了。”
葉濟世收回手,神色自若地寫下藥方。
在他看來,葉城已經離世三年,總不能讓這般年輕的女子一直守著。
看在葉青兒的份上,他也要幫個忙才是。
接過藥方,宋青沅感激地看向葉濟世。
“謝叔伯!”
隨后,她又一副好學的模樣,細問葉濟世關于藥方的問題。
葉濟世倒是來了興致。
“沒想到,青兒這么小就識字了?可是對醫理有興趣?”
她微微垂眸,帶著些羞澀的神情。
“叔伯過獎,青兒擔心母親身體,想學一些好照顧她,不知叔伯可否指點一二?”
葉濟世作為藥王谷傳人,有人喜歡醫術,他心甚慰。
這路上,宋青沅有空就會向葉濟世討教。
葉濟世也對其知無不言。
蘇明媚按捺著心中的狂喜,仿佛看到好日子快要來了。
京城。
綿綿從郊外回京,并沒有直接回武安侯府。
而是帶著溫補的藥材,跟著許仁前往長公主府。
此時的長公主府,一片沉悶之氣,空氣中都似乎彌漫著一股藥味。
墻頭的花見了她連忙晃著枝丫。
“小娃娃你終于來了,最近這宅子太嚇人了!”
“是呀是呀,殺了一批又一批的人!”
綿綿眼眸顫了顫,只覺后背生寒。
她不摻和進來是對的。
做多錯多,萬一被懷疑上,她恐怕難以解釋。
走進小郡主的寢殿,藥味便更濃了。
所有人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綿綿?你怎的和許大夫一起來了?”
戚凝不經意地抬眸,便瞧見許仁身后跟著的小團子。
她蹙著的眉頭不自覺松開,聲音也沒有之前那么兇狠。
“綿綿見過長公主,綿綿拜了許大夫為師,這些天綿綿住在京郊藥田,隨師父學種藥草。”
“拜師?”
戚凝驚訝地看向許仁。
“回長公主,綿綿在藥理上很有天賦,老夫愛才心切,便想收她為徒。”
許仁放下手中藥箱,從里面取出三包藥。
“這是新藥,吃上今日再看看情況,老夫得了信,師弟已經在來京城的路上了。”
一連兩個驚喜,戚凝心中激動,站起來時一陣眩暈,差點倒了下去!
“公主!”
云青連忙上前攙扶。
“公主恐是憂思郁結,稍后老夫替公主針灸一番。”
“有勞許大夫了。”
綿綿跟著上前,看著床榻上小臉消瘦的孩子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小娃娃你來啦~”
小郡主床榻旁的窗臺上放著盆景,上回就是它發出尖叫提醒綿綿。
綿綿看著其他人都在忙,便低聲問它:“最近發生何事了?之前姚院判不是說,小郡主無大礙嗎?”
“后來有人又給小娃娃下藥咯!長公主可生氣啦,殺了好多人呢!”
盆景晃了晃葉子,像是在害怕。
綿綿這才明白。
難怪梅花說殺了一批又一批。
感情承恩侯這是頂風作案啊!
戚凝做了針灸,回來便看見綿綿坐在床邊陪著女兒。
“綿綿,等茜兒醒了,你可愿意做茜兒的伴讀?”
她很喜歡綿綿這個孩子,若是綿綿能與女兒成為好友,那該多好。
綿綿臉色一喜,隨即有些為難地低下頭。
“回長公主,綿綿自是愿意的,只是除夕宮宴時,云蓮公主提過讓綿綿當她的伴讀,綿綿不敢自己做主。”
“云蓮?這丫頭,居然搶在姑姑前頭了?”
戚凝嘴上說著斥責的話,臉上卻滿是笑意。
看來得知葉濟世要來京城,長公主的心情好了不少。
許仁此次前來,只是為了確定小郡主的情況。
如今情況還算穩定,他放下藥就帶著綿綿離開。
回到武安侯府,從馬車上下來時,笑顏手里還捧著一個盆栽。
“綿綿,這株藥草能不能活就靠你了!”
許仁語重心長地說道。
“師父放心,綿綿一定會盡力而為!”
這株藥草,據說是為小郡主后續休養所用。
但這藥草對天氣要求極高,且只能新鮮入藥。
之前許仁一直沒跟長公主提,就是怕沒養活。
空歡喜一場。
進入侯府,迎接綿綿的,只有荀嬤嬤。
“老奴見過郡主。”
從荀嬤嬤口中得知,她不在的這些日子,老夫人到護國寺小住去了。
而她的那位父親,則是三天兩頭地往兵部尚書府跑。
即將重新開朝,他自然擔心自己的朝職問題。
即便瘸著腿也要到處跑。
她這個親生女兒去了哪兒,何時歸家,反倒是無人在意。
荀嬤嬤看著她神色有些落寞,倒是有些不忍心。
“郡主,這幾日,太子殿下與云蓮公主,以及禮部侍郎府秦二姑娘,都曾來過武安侯府找郡主,得知郡主到郊外藥田莊子暫住,便也就回去了。”
荀嬤嬤告訴她這些話,便是想告訴她,還是有人記掛著她的。
綿綿露出一抹笑意,從藥箱里取出一個香囊。
“謝謝荀嬤嬤,這些天我不在,府里勞煩荀嬤嬤照看了,這是我在師父那里試做的香囊,能提神醒腦,針線粗糙,嬤嬤可別嫌棄呀!”
“老奴寫過郡主所賜!郡主可真是好手藝!”
荀嬤嬤接過香囊,淡淡的藥香縈繞在鼻尖,很好聞。
接下來的日子,綿綿都窩在汀眠苑里,搗鼓那盆藥草。
兩日后,啟印開朝。
也不知蘇興懷搗鼓了什么,她那瘸著腿的父親還真領了個朝職。
宋老夫人得知此事,從護國寺下來,嘴里嘀咕著祖宗保佑。
綿綿盯著渣爹的腿,忍不住嘟囔。
拄著拐杖還要去折騰,不怕真成了瘸子,斷了青云路嗎?
顯然,宋景陽現在的心思都在朝職上,半點沒在意綿綿做了什么,去了哪里。
開朝翌日。
宋青沅一行人終于到了京城郊外。
“進城后,不要讓別人接觸葉谷主,直接到侯府去。”
蘇明媚叮囑車夫,進城不要停留。
他們得讓長公主來求,得讓所有人知道,葉谷主是因為他們才下山的。
只有這樣,才能讓長公主欠他們人情。
殊不知,濟世堂早已帶著長公主,親自侯在城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