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時的場景似乎還歷歷在目。
她剛開始發水，秦妄就出聲讓她坐到他旁邊，并且要求她當時發水的那個中年男人替她發水。
她能猜到秦妄當時這么做的原因。
秦妄是個護犢，且有很強地盤意識的人。
對秦妄來說，于公司這些幫人而已，她是他地盤上的“所有物”，所以不想看到他的“所有物”對其他人卑躬屈膝，端茶倒水。
這會讓他有種被侵占了財物的感覺。
但這并不是她能控制，也不是她想發生的事。
她連那么重的四箱水都搬過來了，還差發那幾瓶水嗎？
但她懶得跟陳商解釋。
她又不欠他的，且她已經做到了她的分內事。
或者說，那都不算她的分內事，是“分外事”。
夏淺淺面無表情地說：“我我答應你的，我已經做了，水我確確實實幫你搬到了會議室。而且我也沒讓任何人發消息罵你。”
“就算沒有，這也是你導致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好心幫你的忙，你卻還要找我算賬？”
陳商輕輕哼了聲，說：“我看你連工牌都沒有，應該還只是個沒轉正的臨時工吧？”
夏淺淺沒做聲。
這事兒不好解釋。
也不需要跟陳商解釋。
只聽陳商繼續說道：“實話告訴你，我的姐夫就在這里上班，而且還是這里的大領導。如果你想轉正，你就應該好好討好我，好好道歉，說不定我心情一好，就在我姐夫面前幫你說兩句好話。對我姐夫來說，幫一個員工轉正就是一句話的事兒。”
“黎想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我說，你跟我今天遇到的一個人一模一樣。”
“什么地方一模一樣？”
“自己沒什么本事，仗著自己認識有本事的人就傲世輕物。還喜歡拿著雞毛當令箭，喜歡在自己小小的職權范圍內最大限度地為難別人……”
陳商本來以為經過自己的“提點”，夏淺淺該想方設法地討好他了。
卻沒到夏淺淺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罵他的話。
雖然不帶一個臟字，但是讓人越聽越惱火。
直到夏淺淺說了最后一句“我最看不起的，就是你這種人”，陳商終于忍無可忍地炸了。
他狠狠瞪圓了眼睛。
“小賤人！你怎么敢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？給臉不要臉，我看你是不想干了！你哪個部門的？！”
夏淺淺只覺得好笑。
林洛姍、黎想、陳商這種自己沒什么本事，需要依附別人的人都喜歡用“賤”字來罵人。
就好像罵別人賤，就能襯托的自己有多高尚一樣。
還是那句話，她不惹事，但也不怕事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她是我這個部門的，你又是什么個什么東西？”
一道低沉的嗓音如同裹挾著寒風一般冷厲的聲音傳來。
夏淺淺和陳商同時一怔，下意識朝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。
只見走廊轉角處，秦妄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那里。
他身后跟著一幫黑壓壓的人，均是大氣不敢出的樣子。
只有其中一個，一雙眼睛像是能噴出火來，恨不得把陳商燒出個洞來。
這個人夏淺淺見過，就在秦妄的辦公室，跟秦妄匯報工作過的那個。
秦妄叫他……老陳。
不過夏淺淺的注意力很快從老陳身上移開，落在了秦妄身上。
她很驚訝，秦妄是什么時候來的？
他們開完會了？
秦妄幾步走到夏淺淺面前，仿佛像個開了冷氣的移動空調。
還沒完全靠近，夏淺淺已經感覺到了秦妄身上傳過來的寒意。
陳商的腦子也懵了一瞬。
他沒見過秦妄，加上秦妄看起來那么年輕，所以絲毫不會往“秦妄就是看客的大老板”上想。
所以很快陳商就把目光掠過秦妄，然后從后面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姐夫。
“姐夫！”
他眼神一喜，繞開秦妄快步走到老陳的面前。
隨后他指著夏淺淺就說：“這個女人她害死我了！我讓她搬幾箱水，她居然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，害得我被說。你趕緊開了她吧，這種女人留在公司也是個吃閑飯的。”
陳商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跟老陳告狀，一是因為老陳是公司的二把手，他猜測這群人里頭，他姐夫是最大的“官”。
二他也想讓這些高層們看看，他陳商是有后臺的。
尤其是要說給手機里訓他的那個部門主管聽。
果然，他的余光瞥見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嘿嘿，怕了吧？
他看以后誰還敢說他的不是。
然而下一瞬，陳商就見自己的姐夫也變了臉色。
他從來都沒看過姐夫的表情會這么難看，這么嚇人。
可以說是像是要把他剝皮抽筋。
陳商的身子不自覺抖了一抖，試探著開口：“姐夫？”
老陳是真的寧愿自己不是陳商的姐夫，甚至有點后悔娶陳商姐姐。
如果不是他老婆天天在他耳邊念叨，恰逢看客現在又缺人，他是絕對不會把這個缺心眼的小舅子安排進公司工作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吐出兩個字：“道歉。”
陳商眼底飄過疑惑。
“道歉？跟誰？”
那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。
“老陳，這你的小舅子？”
不等老陳說話，秦妄輕嗤了聲：“你這靠山當的，挺威風啊？”
老陳的雞皮疙瘩瞬間遍布了全身。
他一把拽過還是有點懵的陳商，直接摁住他的頭，讓陳商被迫弓起腰。
“夏小姐，小秦總，對不住，這家伙是個腦子進水的，我替他向你們道歉。今天的事，說起來都是我的責任，我愿意扣除我今年的年終獎以表我的歉意。”
夏淺淺不想把事情鬧大，更不想當顯眼包，她只想安靜地等秦妄忙完。
加上老陳態度誠懇，所以夏淺淺立刻就接了句：“沒事，就這樣吧，算了。”
到底是成年人了，陳商就算是蠢了一點，腦子也終于轉過彎來。
姐夫叫這個年輕人“小秦總”？
這個那么年輕的人，居然是看客的老板？！
他姐夫那么厲害的人，居然在這個年輕人手底下工作？
但更讓陳商震驚的是，他自以為自己可以隨便差遣的人，居然是大老板的女人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