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……老祖宗?!
被陳燁隨手扔在陽臺上的陳昊,徹底懵了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,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,一臉見鬼的表情,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爺爺身前,被爺爺五體投地跪拜的年輕男人。
陳昊看看陳燁,又看看自已那跪在地上,激動到渾身顫抖,老淚縱橫的爺爺。
這畫面……
這稱呼……
這他媽……
陳昊感覺自已腦子嗡嗡作響,一片混亂。
這一刻,陳昊的心態,徹徹底底地崩了。
不是?
爺爺你真跪啊!
還有我什么時候多出來這么年輕的一個祖宗!
“陳昊!你這孽障!還不跪下,叩拜老祖宗!”陳恪行猛地抬起頭,怒聲呵斥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,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火,卻毫不掩飾。
陳燁也微微側過頭,目光平靜地落在陳昊身上,語氣平淡:
“你輸了。”
陳昊眨了眨眼睛,神情怪異。
他欲哭無淚。
“爺爺……您是不是搞錯了?”陳昊喉結滾動,聲音干澀,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,不死心地問道,“這位……這位前輩看起來這么年輕……怎么可能是……”
他想說“怎么可能是咱們老祖宗”,但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陳恪行根本沒有理會他的疑問,甚至沒有看他一眼,而是再次朝著陳燁深深低下頭,聲音充滿愧疚和恭敬:
“老祖宗,是我教導無方,平日里太過放縱這孽障,才讓他如此放肆,冒犯了您。請您息怒,我必定嚴加管教!”
聽到這話,陳昊心里最后一絲僥幸,也如同風中殘燭般,“噗”地一下,徹底熄滅了。
他知道是真的了。
這個賭自已輸了。
見鬼!
他看向陳燁,臉上的表情復雜到了極點。
陳昊后退一步,雙膝一軟,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,“噗通”一聲,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,聲音干澀:
“陳……陳昊……拜見……老祖宗……”
陳燁輕輕頷首,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祖孫二人:
“都起來吧。”
“是!”
陳恪行立刻應聲,動作麻利地站起身,雖然年邁,但在確認了陳燁身份后,那股激動和恭敬,讓他仿佛煥發了青春。陳昊也慢吞吞地、垂頭喪氣地爬了起來。
陳燁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陳昊那張如喪考妣的臉上,聲音依舊平淡:
“你可……愿賭服輸?”
陳昊哭喪著臉,感覺比死了還難受,卻又不敢違逆,只能從喉嚨里擠出蚊子般的聲音:
“愿……愿賭……服輸……”
一旁的陳恪行見狀,心中疑惑,不知自已這個不成器的孫子怎么又和老祖宗扯上了“賭約”。
他連忙再次躬身行禮,態度無比恭敬地問道:
“老祖宗,可是這孽障做了什么冒犯您的事情?請您示下,我立刻代您狠狠教訓他!”
陳燁微微搖頭:
“無妨。只是和他開了個小玩笑。”
他沒有過多解釋賭約的具體內容,目光轉向陳恪行:
“你……見過我的畫像?”
陳恪行立刻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和敬畏:
“回稟老祖宗,您的畫像,一直由歷代家主秘密供奉在杭城老宅的家族祠堂最深處。每年祭祖大典時,只有族老和家主能夠進入瞻仰。畫像與您的尊容,別無二致。”
陳燁了然。
他微微頷首,吩咐道:
“去把孫淺月帶過來。她在陳昊的別墅外面。”
“是!謹遵老祖宗吩咐!”
陳恪行沒有任何猶豫,腳下一動,就準備親自去接人。
這時,一直垂頭喪氣的陳昊,耳朵忽然動了一下。
孫淺月?
她……她來了?
不對啊,剛剛打電話,不說她在路上嗎?
陳昊心頭閃過一絲疑惑。
對此他沒有多想。
一想到孫淺月,陳昊心里那點沮喪和恐懼,瞬間被另一種莫名的情緒沖淡了一些。他眼睛一亮,連忙搶著說道:
“老祖宗!爺爺!我去!我去接淺月!爺爺您陪著老祖宗多聊會!”
他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,眼巴巴地看著陳燁。
陳燁對此無可無不可,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陳昊如蒙大赦,立刻轉身,帶著一種近乎“逃離現場”的急切和“能見到心上人”的欣喜,一溜煙地跑下了樓。
“老祖宗,這邊請,我們去會客廳稍坐。”陳恪行側身引路,姿態恭敬無比。
不多時,陳昊果然帶著孫淺月回來了。
孫淺月走進會客廳,看到端坐在主位的陳燁,以及侍立在一旁、態度無比恭敬的陳恪行,心中了然。
她沒有多問,只是默默地走到陳燁身側,微微躬身,然后安靜地站在那里,姿態同樣恭敬。
這一幕,看得陳恪行眼皮微微一跳。
孫家的這位嫡女什么時候和老祖宗走得這么近了?
這雞賊的孫家……
陳燁敏銳地捕捉到了陳恪行這一閃而過的細微表情變化,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:
“我聽說陳家對孫家,似乎有些意見?”
這話問得平淡,但落在陳恪行耳中,卻不亞于一道驚雷!
他身體猛地一顫,臉上瞬間掠過一絲緊張和慌亂,連忙抱拳躬身,語氣急促地解釋道:
“回稟老祖宗!絕無此事!這純屬子虛烏有!”
“我陳家與孫家,自數百年前先祖時期起,便是守望相助、同氣連枝的盟友!支脈之間,更是多有血脈通婚往來,親如一家!”
“您可千萬不能聽信某些不實的傳言!”
解釋的同時,陳恪行忍不住用眼角余光,飛快地瞥了孫淺月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憤和復雜。
陳燁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沒有深究。
他只是隨口敲打一下。
見陳恪行態度恭謹,解釋也算合理,陳燁便不再多言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從沙發上起身,目光投向窗外,直接道:
“帶我去潛龍殿。”
陳恪行心中一震,收斂所有雜念,肅然應道:
“是!謹遵老祖宗吩咐!”
他不敢怠慢,立刻親自安排。
很快,一輛代表著陳家最高規格的黑色定制防彈專車,悄無聲息地駛出了陳家莊園。
陳燁、孫淺月、陳恪行,以及被強行拉上的陳昊,一同坐在車上,朝著京都東郊某處戒備森嚴的秘密區域駛去。
車輛行駛得平穩而迅速。
大約半個小時后,專車停在了一處外表看起來像是普通科研機構或軍事基地的入口處。
高高的圍墻,厚重的合金大門,以及門口全副武裝、氣息精悍的衛兵,都顯示著這里的不同尋常。
崗哨的衛兵見到這輛掛著特殊牌照、代表著陳家的專車,互相對視一眼,其中一人上前,抬手示意停車。
車窗緩緩搖下,露出陳昊那張還有些青腫、但此刻卻寫滿了不耐煩的臉。
“瞎了你們的狗眼?!陳家的車都認不出來?!”陳昊一肚子窩火正沒處撒,此刻語氣極沖,“你們的上司是誰?讓他立刻滾出來見我!”
陳家在乾國地位超然,雖然如今權柄有所旁落,但數百年的積累和那位傳說中的“十一祖”的威懾力仍在。
陳昊作為陳家嫡長孫,往日里出入各種敏感場所,尋常官員、軍官見到他,確實都得客客氣氣,甚至卑躬屈膝。
然而,這兩名衛兵聽到陳昊的話,臉上卻沒有露出惶恐或諂媚的神色,反而顯得更加嚴肅和警惕。其中一人挺直腰桿,語氣不卑不亢,甚至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強硬:
“陳少,抱歉。這里是軍事禁區,潛龍殿重地。沒有祁將軍的親自命令,任何人都不能進入。”
他的聲音清晰有力,傳入幾人耳中。
陳昊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,眉頭瞬間豎了起來,一股邪火直沖頭頂:
“放你娘的屁!這潛龍殿里供奉的是我陳家的先祖!什么時候我陳家的人進出自家祖宗的地盤,還要看他祁家的臉色?!還要等什么狗屁祁將軍的命令?!”
他的怒吼聲在車內回蕩。
車內的孫淺月和陳恪行,聞言都皺起了眉頭。陳恪行的臉色更是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陳恪行沒有說話,直接推開車門,走了下去。
老爺子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,雖然年邁,但身姿依舊挺拔。他站在車前,白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,眼神銳利如刀,掃過那兩名衛兵,沉聲道:
“去叫祁明出來見我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、不容置疑的威嚴,以及一絲壓抑的怒火。
守門的衛兵見到陳恪行親自下車,臉上終于露出了明顯的為難和緊張之色。他們顯然認識這位陳家老家主。
其中一名衛兵猶豫了一下,還是硬著頭皮道:“陳……陳老爺子,請您稍等,我……我這就去通報。”
說完,他不敢耽擱,立刻轉身,小跑著回到了崗哨亭內,拿起通訊器,快速地將情況匯報了上去。
車內,陳昊還在罵罵咧咧,孫淺月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陳燁則閉目養神,仿佛對外界的一切爭執并不在意。
不多時。
基地內部,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。
一道穿著普通軍綠色背心、身材極其高大魁梧、渾身肌肉虬結如同鋼鐵澆筑般的身影,正大步流星地朝著基地大門走來。
他的步伐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都輕松跨越二十多米的距離,速度驚人,眨眼間便由遠及近。
來人,正是負責潛龍殿外圍安保工作的最高負責人之一,祁家的重要人物——祁明。
祁明來到基地大門外,目光首先落在了站在車前的陳恪行身上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,咧嘴笑了笑,語氣帶著一絲熟稔,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疏離:
“呦,這不是陳老爺子嗎?今天是什么風,把您這尊大佛給吹到我們這小廟來了?”
陳恪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,只是轉身,示意司機開車進去。
黑色的專車再次緩緩啟動,朝著洞開的基地大門駛去。
然而,祁明卻身形一動,如同鬼魅般,幾個跨步就跟上了汽車的速度,與后座的車窗平行,一邊跟著車走,一邊對著車內說道:
“陳老爺子,別急嘛。潛龍殿這邊,現在是非常時期,上面交代了,要嚴加戒備。沒有我們家主的明確命令,我可真不敢把您放進去。”
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解釋,但其中的意味,卻再明顯不過。
“您要是非得硬闖的話……那我也只能……按照規矩辦事,喊人過來了。到時候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,何必呢?”
車上的陳恪行臉色鐵青,他再次搖下車窗,盯著外面跟著車跑的祁明,聲音冰冷,帶著壓抑的怒火:
“祁明!你們祁家是不是忘了,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,是誰給的?!是誰讓你們有資格站在這里,負責這里的守衛?!”
這話直指核心,毫不客氣。
祁明聞言,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,但并沒有動怒,反而聳了聳肩,語氣依舊帶著那種讓人討厭的“公事公辦”:
“陳老爺子,您這話說的。我們祁家……自然是銘記恩情的。可正是因為銘記,我們才更要做好自已的本職工作,確保潛龍殿的絕對安全,您說是不是?”
說著話,他的目光,似乎不經意地,朝著車內掃視了一圈。
陳昊、陳恪行、一個面生的年輕人……
當他的目光,掃過坐在陳燁身旁、一直沉默不語的孫淺月時……
祁明的瞳孔,在那一瞬間,幾不可察地猛地收縮了一下!
眼底深處,閃過一絲極快的、難以掩飾的疑惑以及震驚。
孫淺月?!
她怎么會在這里?!
按照計劃,她現在應該死了才對。
雖然祁明的表情控制得極好,那絲異樣也只是一閃而逝,但孫淺月身為孫家繼承人,本就心思細膩敏銳,再加上她對祁家本就抱有最高警惕,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祁明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神情變化!
她心中一動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
果然……
方驍的襲擊真的和祁家有關!
陳恪行還想再說什么,但就在這時,一直閉目養神的陳燁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,平靜地落在了車窗外,那個跟著車跑、臉上帶著虛偽笑容的祁明身上。
他也注意到了祁明看向孫淺月時,眼底那瞬間的疑惑與震驚。
陳燁的目光,微微凝了一下。
他開口,聲音平淡,卻清晰地傳入車內每個人的耳中:
“停車。”
……
大家新年快樂!
老牛在這厚個臉皮,要個過年紅包。
有么有大佬打賞呀~
哞哞哞~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