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番話,裴海舟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。
他是懼怕裴建華老爺子的余威。
即便現在事業有成、年過半百,也不敢忤逆老爺子半句。
但內心的愛也是真的。
沒有裴建華就沒有現在的他,更沒有如日中天的裴家。
哪怕能讓老父親在人世間多享福一天也是好的,更不用說四五年的時間。
“好好好,小張,你真是我裴家的福星,把若裳許配給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!”
這話一出來,裴建華不樂意了。
“你居然和老子我搶功勞?明明是我給若裳定的這門娃娃親!”
“不敢不敢,您老說得對!”頓了頓后,裴海舟說道:“爸,和我回霧嵐山莊住吧,我那兒地方寬敞,也好安排人貼身照顧。”
“不去,你那里地方太大了,住不習慣,還是這里好。”
“這......現在是關鍵時刻,我也不放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啊,爸,你就聽我的吧。”
就在裴建華仍想要拒絕之際,張遠笑著說:
“老爺子,在這里給您治病確實不太方便,進進出出太不方便,您就聽裴家主的,去他那兒住。”
裴建華立馬點頭:“既然小遠都這樣說了,那動身吧。”
“誒,我扶你到車上去。”
瞧見這一幕,裴元欽蹲在菜圃旁,小聲嘀咕:“哼,還說我們爺倆不是撿來的!看吧......人家說的話就是圣旨,我們說的話就像個屁,連個味兒都聞不著!”
“哥,你一個人在這嘀咕什么呢?”裴若裳問道。
“沒啥沒啥.......”
接下來幾天,張遠一直住在霧嵐山莊,給裴建華調理著身體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這位老人的安危,其他事都可以暫時放一放。
好在遠航資本集團已經走上了正軌,短時間內他不在并沒什么關系。
至于魔都的華輝影視集團,他刻意不露面,一切都交給徐娟負責。
倒是要看看還有多少漏網之魚沒有被揪出來。
值得一提的是。
云思穎已經被證監局的人放了出來。
抱著和張遠一樣的想法,也沒有去公司露頭,窩在家里遙控指揮著。
很快,第一次施針的日子到了。
天光未亮。
霧嵐山莊內一片靜謐,裴建華專用的靜室里卻彌漫著一股緊張。
張遠神色凝重的捻起一根細長的金針,溫聲道:
“老爺子,等下會有一點特別的感覺,先是微微發涼,隨后是脹、酸,最后是熱,甚至還會有點疼,您千萬要放松,別抵抗。”
裴建華閉上眼,爽朗一笑:“來吧,槍林彈雨都闖過,還怕這小小的一根針?”
張遠不再多言,指尖穩如磐石。
將第一針緩緩刺入裴建華臍下三寸的關元穴。
起初,裴建華只覺身體傳來一股沁涼的酸脹感,沿著小腹緩緩擴散。
漸漸地,那股酸脹開始變化。
像是有無數細微的暖流從針尖處滋生出來,慢慢匯聚。
隨著時間推移,暖流越來越強,最終轟然沖向四肢百骸。
仿佛凍僵的軀體被放入溫水中緩緩化開。
伴隨著這股熱流的還有一種如同撕裂舊繭般的刺痛,主要集中在腰背和心口舊傷處。
他額頭滲出細汗,臉色卻反常地紅潤起來。
不再是病態的潮紅,而是一種氣血運行的健旺之色。
“老爺子,忍住,到了關鍵的時刻了,意守丹田,想象這熱流在沖刷您淤堵的經脈。”
張遠的聲音平穩傳來,手下卻是不停,又在老人后背幾處要穴落下數針。
每一針落下,都引發一陣刺痛。
裴建華緊咬牙關,身體微微顫抖,但始終按照張遠的指引努力放松。
整整一個小時后,終于抽出最后一根針。
張遠自已也是大汗淋漓,面色蒼白。
顯然消耗極大。
稍作休息后,他輕輕推開了門。
等候在外的裴海舟等人立馬圍了上來:“小張,怎,怎么樣?”
“一切順利,老爺子正在熟睡,讓他自然醒來就好。”
聽到這個結果后,眾人懸著的心終于放下。
能不能成功就看第一次的治療效果怎么樣。
第一次順利,后面自然水到渠成。
裴海舟緊緊捏著張遠的肩膀,激動道:“小張,你果然是妙手回春的神醫!不僅把若裳的病徹底治好,還能替老爺子延壽延年,厲害厲害!”
裴元欽再次小聲嘀咕:“爸,別忘了是誰把張哥請回來的,是我,你的寶貝兒子!”
“你特么還好意思提?滾一邊去,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!”
“噢!”
午后,陽光和煦。
裴建華從沉睡中醒來。
他睜開眼,第一個感覺就是輕。
仿佛胸口那塊壓了多年的大石終于被移開,呼吸從未如此暢快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腳,往日那種綁著沙袋的感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靈。
“爸,你醒了,我扶你起來!”守在一旁的裴海舟連忙上前道。
“別動,我自已來!”
裴建華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。
他雙臂一撐,先是穩穩坐起,接著,雙腿落地,站起身來。
這一連串動作流暢自然,毫無之前那般費力。
他站在床邊,仔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。
施針時的灼熱感早已褪去,留下一股暖流在體內運行。
尤其是腰腹和后背,暖洋洋的格外舒坦。
他嘗試著走兩步,步伐沉穩有力,連腰桿都比平時直了些。
感覺身體有用不完的力氣,就是扛槍沖鋒陷陣都沒問題!
這一幕讓一旁的裴海舟眼眶發熱。
他太熟悉自已的老父親了。
那挺直的腰板、眼中散發的光彩以及穩健的步伐絕不是強壯出來的。
所謂逆天改命。
真的做到了!
“爸,感覺怎么樣?”
“好極了!”
裴建華走到窗邊,對著陽光舒展了一下身體,骨骼隨之發出一陣舒暢的脆響。
他轉過身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。
“這針......真是神了!感覺像把我全身生銹的骨頭重新打磨了一遍,又上了油一般,輕快的能夠跑起來!海舟,要不咱爺倆去田徑場練練,就跑個八百米,看誰的速度更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