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,死亡信徒與狂欲孳孽的廝殺已進入白熱化。
灰白色的凋零光潮與暗紅色緒風暴瘋狂對撞,每一次能量的碰撞都讓這片星域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死亡信徒精銳的個體戰力與詭異術法,在死亡祭壇的加持下,如同最鋒利的鑿子,不斷鑿穿著狂欲孳孽那龐大的族群陣線。
而狂欲孳孽則憑借著數量優勢與上空那混沌之眼灑落的青色輝光,進行著頑強的抵抗與反撲。
兩位首領更是戰得天昏地暗,引動的能量余波都足以輕易撕碎尋常的天刑境存在。
戰況,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慘烈。
隱匿于【虛空孽屠】陰影中的顧清塵,目光緊緊鎖定著戰場,尤其是那只懸浮于戰場正上方、光芒明滅不定的青色巨瞳。
腦海中那個“掌控混沌之眼”的瘋狂念頭,如同野草般不斷滋長。
只要掌控這只瞳孔,自已無疑能巨幅加快混沌戾氣的融合速度。
然而,他緊握的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用疼痛強行壓制著那股沖動。
“不行……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顧清塵深吸一口氣,強行讓心情平復下來。
那兩族雖然激戰正酣,但遠未到筋疲力盡、兩敗俱傷的地步。
尤其是死亡信徒首領,顯然還留有余力,對那混沌之眼也必然抱有高度警惕。
此刻貿然出手,非但不可能成功奪取混沌之眼的控制權,反而會立刻成為兩族共同的攻擊目標,陷入萬劫不復之地。
“必須等待一個完美的時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那混雜著血腥與凋零氣息的空氣,讓他沸騰的血液和思緒,一點點冷卻下來。
他強迫自已將目光從混沌之眼上暫時移開,望向更遠處靈能風暴背后,那正在變得愈發稀薄的混沌帷幕。
首要目標是離開這片封閉的星系。
否則,一旦錯過這次‘大逃亡之日’,要想再次等到混沌帷幕消散……就得是百年之后了。
百年……
顧清塵嘴角泛起一絲苦澀。
若在太平歲月,以他如今晉升天刑境的潛力與壽元,百年光陰或許真的不算什么,換做他族的武道修行者,百年,一次長久的閉關也就過去了。
但如今……宇宙之間的格局已經發生劇變。
始皇陛下布下的‘宇宙禁令’已然解除,這個消息恐怕早已傳遍星空。
那些在漫長歲月中沉睡、隱匿的萬族神靈,必然會逐步蘇醒、歸來……
而他們歸來后,首要清算的目標……恐怕就是當年設立禁令,將他們隔絕、甚至在上古給予他們重創的人族。
顧清塵的眼神凝重無比。
他的思緒飛向了藍星,飛向了雨漓、父母、大秦和大夏的眾人,飛向了那可能已經風雨飄搖的人族。
一股沉重的壓力,如同無形的山岳,壓在他的肩頭。
“就算我自已等得起這百年……人族,未必能等得起。”
危機迫在眉睫,作為未來人皇,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成長,成就神靈之位。
想到這里,顧清塵眼中最后一絲猶豫也被徹底斬斷。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:
“奪取混沌之眼的機會只有一次。”
“若是一擊不沒能把握住時機,必須馬上離開,執行原計劃,利用我能引導混沌氣息的能力,開辟生路,離開這里。”
決心已定,顧清塵不再遲疑。
他微微側身,朝著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候在側后方、同樣緊張關注著戰場的那名血顱族大將,無聲地揮了揮手。
大將立刻會意,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靠前幾步,低下頭,做出聆聽狀。
顧清塵壓低了聲音,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,清晰而簡短地吩咐道:
“聽著,接下來,我會獨自行動。”
“你的任務,是立刻約束所有族人,原地待命,潛伏于此,將氣息收斂到極致。”
他的語氣驟然轉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:
“記住,無論戰場中央發生任何事,哪怕是天崩地裂,只要我沒有發出明確的召回指令,你們就絕對不能發出任何動靜,更不能擅自移動或參戰。”
“違令者……你知道該怎么做.....”
“。。。”
此言一出,血顱族大將的瞳孔猛地收縮如針尖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獨自行動?。
王……他這是要做什么?
難不成……他是想一個人,去摻和前方那兩大恐怖種族的生死廝殺?!
開什么玩笑?!
這位新王的力量確實深不可測,之前展現的手段也堪稱神跡,但……但那可是這片狂欲深淵星系之中,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兩個最強智慧種族的完整戰力啊。
他們之間的戰爭,已經引動了星系核心的混沌之力。
就算王再強,難道還能以一已之力,左右這種級別的戰局不成?這……這簡直是……
大將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擔憂,他嘴唇微動,下意識地就想要低聲開口。
然而,就在他嘴唇剛剛啟一條縫隙,聲音還未發出的剎那——
“嗡。”
一股仿佛蘊含著毀天滅地之威的恐怖氣息,自顧清塵那看似平靜的軀體內,緩緩彌漫而出。
少年身上的氣息....變了。
僅僅是被這氣息的邊緣擦過,那名身經百戰的血顱族大將,便感覺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。
靈魂深處傳來本能的、幾乎要跪伏下去的極致驚悚與戰栗。
到了嘴邊的勸諫話語,被這股恐怖氣息硬生生地、徹底地堵了回去。
他無聲地點了點頭,不敢再有絲毫猶豫或多余的動作,如同最忠誠的影子,悄然退回到族人之中,傳達并執行顧清塵的命令。
顧清塵沒有回頭,他的全部心神,已經如同拉滿的弓弦,鎖定了前方戰場。
以及……那只懸浮于血色與灰白之上的青色巨瞳。
等待著那稍縱即逝的……完美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