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心人,您可來了!”
神祠門口,崔浩一臉熱忱的歡迎急匆匆趕來的鄭昭靈。
“是出了什么急事嗎?”鄭昭靈神識掃過周遭,卻沒發現什么異常,目光便又轉到了崔浩身上,著重開口道,“我時間可并不充裕。”
最近她壓力的確不小,云澤神的不滿都已經快流露出表面。
尤其是隨著云夢澤翻天覆地的改變之中。
鄭昭靈也勝在身份夠硬,硬撐之下,云澤神卻也忍住沒多做什么額外動作,似乎打算哄走這位大神之下再做打算。
崔浩連連頷首點頭,他自然也明白鄭昭靈最近恐怕忙得很。
畢竟鄭昭靈威壓云澤神一事是真的,除了云澤神有壓力之外,這位鄭昭靈自然也要承擔壓力。
雖然鄭昭靈沒有自已親口承認身份,但是到這份上還認不出面前的人是誰,那未免也太過蠢笨了。
“自然是有件事需要道友幫忙。”崔浩立刻開口道,“道友可知云夢澤的妖和外方邪修有所交易?”
鄭昭靈聞言目光定住,沉默片刻后還是輕輕頷首。
這件事在云夢澤運作的長老自然也同鄭昭靈說過詳情。
愿力一道雖然是云夢澤內尋常妖物的修行手段,但云夢澤真正頂尖的妖則是不修愿力一道。
例如目前云夢澤名義上頂點的大妖——云澤神便是如此。
云夢閣每月有固定一個數額的靈石補貼云夢澤,只不過單憑靈石要供給整個云夢澤自然不現實。
這一批靈石自然要被高階妖物瓜分干凈,不會流落在外——縱然用不完,那也得為將來攢一點。
比起渾濁愿力,自然還是靈石供給靈力更為上佳。
尋常宗門自然不會頂著云夢閣的壓力試圖和云夢澤的妖做什么交易。
畢竟云夢澤內,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愿力以及那些凡人。
云夢閣補給的靈石被高階妖物瓜分干凈,自然下階一點的妖物便會想辦法也弄來一點靈石。
并且做這種交易,妖自然不能成為被拿捏的一方。
比起宗門,邪修自然顯得保密多了。
畢竟縱然邪修告密,也比宗門翻臉來的好處理。
當了邪修,也就等同默認失去了所有話語權和人權。
鄭昭靈自然也明白這些情況,只不過,她也明白,這些事恐怕只能減少而不能杜絕。
哪怕不擄掠自家香民,也會擄掠他家的香民。
總不能把整個云夢澤的妖盡數推平。
更何況尚有人賣人,那些同云夢澤妖物交易的不正是人族邪修嗎?
云澤神也必然知曉,但卻也當做全然不見。
要真斷了這條路,那么云夢澤必然徹底要大亂起來。
云澤神能容忍此刻的威壓,但卻斷然不能接受一個徹底混亂無序的云夢澤。
因為它必然是混亂無序云夢澤之中的第一個目標。
有些事情除了當做看不見的時候,稍加手段整治之外,還真已無更好的辦法。
過度天真的話鄭昭靈并不想說,尤其是面前的崔浩格外聰明的時候。
鄭昭靈語氣也有些無奈道:“知曉是知曉,只不過這些事不能拿到臺面去說,我也不能多做些什么。”
“如果你要我想辦法處理那些邪修,我能做的也并不多。”
“我自然明白道友不易之處。”崔浩神色誠懇道,“我也并非讓道友做什么剿滅邪修的事情,畢竟道友已經替我做了許多事,我自然也該做好同樣做的事。”
鄭昭靈聽見這番話,輕輕嘆了口氣,接著示意崔浩繼續說。
崔浩接著開口道:“有些事道友能辦也不能辦,例如邪修一事便是如此,道友去做和我去做背后的意義截然不同。”
“邪修我來處理,我只希望道友能否給我準備一些處理邪修的時間,讓他們不要逃竄出云夢澤境內。”
“我明白這種事是杜絕不了,只不過先關門打狗,免得他們攪了你我之間的計劃。”
“如果再有其他外部力量攪入其中,只怕會功虧一簣。”
鄭昭靈聽著這番話,卻也覺得崔浩除卻有智商之外,卻也能替他人多思考,也沒把難題一丟。
這崔浩明顯是有收到情報,外面邪修準備介入云夢澤內。
如此想來,崔浩的付出恐怕也遠不低于自已。
她心中氣順了不少,接著開口道:
“短暫封閉云夢澤,我應當是有辦法,關鍵是你打算怎么處理?”
“邪修沒人性,互相爭斗也是正常。”崔浩開口先定調,解決了鄭昭靈可能擔憂的事,方才接著繼續道,
“這件事只靠我怕是辦不妥帖了,所以請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來處理。”
崔浩說著,取出一枚玉令伸手遞向鄭昭靈道:
“里面是好友探明的邪修情況,以及準備布置的手段,道友可以看看。”
鄭昭靈望著崔浩片刻,最后還是輕輕頷首點頭應下,但卻沒有伸手接過玉令。
她開口道:“明白了,計劃我就不看了。”
與其看什么計劃顯得不信任,倒不如看看崔浩到時候怎么去做來的實在。
寫的什么跟要做什么可沒什么聯系。
“還有其他事嗎?”鄭昭靈詢問。
崔浩搖了搖頭。
鄭昭靈輕點頭,接著轉身便往外走去。
這地方她自然能少來要少來,真被察覺了蹤跡也是麻煩事。
“對了,如果道友壓力實在太大,我有個辦法。”崔浩忽然開口喊住鄭昭靈。
鄭昭靈側目回望。
只聽崔浩開口道:“道友想來也知曉一個道理,我只是做個提醒——胡攪蠻纏的最好辦法便是,不是理解別人的難處,然后心里有負擔。”
“而是自顧自的拋出自已的難處,自已的難處沒解決,我們哪有功夫聽別人的難處。”
“我們沒有負擔,那么負擔就是別人的。”
鄭昭靈聽著崔浩的這番話,目光看著崔浩緩緩道:
“道友這番話,倒真不像是道友能說出來的。”
崔浩眼眸微微低下,輕輕嘆了口氣,稍有落寞道:
“如果可以,我也不想明白這個道理。”
鄭昭靈看著崔浩落寞的神色,神色好似瞬間明了了什么。
她張嘴欲言,卻也不知道說些什么,最后只能開口道:
“多謝道友了,我記住了。”
言罷,她轉身離去。
鄭昭靈心中嘆氣。
果然好人就容易被人欺負,崔浩恐怕也有好心被辜負的時候。
只可惜崔浩這個好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