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夢澤,花澤村神祠內。
崔浩神色悠閑的單手撐臉,另一只手則是悠閑的泡著茶,只是相比崔浩的悠閑神色,坐在對面的野豬妖化作的中年男子神色就十分苦楚。
“來,先喝一杯慢慢說。”崔浩將泡好的茶推給野豬妖。
野豬妖伸手握住茶杯,苦笑一聲開口道:
“上使……您交代的我都盡力去做了。”
崔浩滿意點頭道:“看見了,看見了,做得很好,所以如今的花澤村不也吸納了不少人。”
野豬妖點了點頭,語氣卻沒有一點欣喜,而是有些悲痛道:
“這好處我自然是看見了,可上使您承諾的事有著落了嗎?”
崔浩提起茶杯,輕輕品了一口茶,隨后神色愜意道:
“有啊,我早就收到回信了,說是會替我們解決問題的。”
野豬妖聞言一愣。
早就收到了?
那怎么一點效果也沒?
“上使,您的方略是極佳,您的宣傳政策更是無雙。”野豬妖夸贊了兩句,接著語氣急切道,“可眼下就有兩個金丹后期的大妖,一個元嬰期的巨妖向我發布了最后通牒。”
“要是兩日之后不把他們的信徒送回,并且讓我認錯的同時取消一切措施,就要把我這身皮給剝了。”
“您神威無雙自然不假,可這往后您總不能都待在這兒吧?”
“要不我先認慫,先隨了他們的愿,等上使準備妥當,我們再繼續您的法子?”
野豬妖語氣懇切,那目光更是哀求一般的看著崔浩。
這不求不行啊。
云夢澤發展千年,里面的妖都是一層套一層的關系。
眼前豬妖能相信崔浩仗著絕世神兵解決了三個麻煩,可解決完三個麻煩之后,迎接而來的必然是更多的麻煩。
除非崔浩打算橫推了云夢澤,不然這最后的結果必然是它這個離不開云夢澤的豬妖承擔。
其中關鍵便是崔浩從一開始就說了,他并不打算橫推云夢澤。
可它就是個金丹期的豬妖,它哪里能承擔的明白。
更何況它目前做的就是挖妖根基,破壞默認規矩的事。
崔浩要是不能做到之前的承諾,壓下其余大妖的動作,那么它必然是要被排斥出局。
至于崔浩說的法子,明明回信到了這么多天了,也不見效果。
后日當真是它的最后時間。
崔浩可以悠閑,他畢竟真可以隨時抽身離去,但是它可不行啊。
雖然改變之后的愿力的確比以往更加純粹,對自身的提升也更大,也不枉它一番辛苦賣臉,但卻也得有命用才行啊。
崔浩聞言目光瞥去:
“失信于人一次,要想再讓人相信,所付出的代價是你難以想象的,今日把人送回去,再后來誰敢信你?”
“一點定力也沒,又不是今天就打上門來,不是還有兩日的時間嗎?”
野豬妖聞言愣神,接著張嘴欲言卻也不知道能說些什么話來。
還有兩日?
說的倒是好輕松。
它除了辦事之外,自然也在打聽云夢澤內有什么事情發生,有什么人來,上面是否又有什么大的變動。
結果卻是出奇的一致——啥也沒有發生。
如果真有大動作,能壓制這些大妖,怎么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。
所以事到如今,最大的可能便是——它要被坑了。
崔浩輕嘆了一口氣,提起茶壺又給野豬妖補了些茶水道:
“我的關系比天高,比地硬,你這井底之蛙終究是沒見過大世面,不知道我們辦事的流程和能力,這里的事我也清楚,你且放心,兩日夠了,等著就完了。”
野豬妖稍顯僵硬的點了點頭。
崔浩的等就完了,不知為何在它耳朵里不自覺的分了段,加了字,變成了——等!你就完了。
野豬妖提起桌子上的茶杯,臉上勉強露出些許恭敬的神色,接著一口悶了,隨后沉默的坐在原地。
崔浩見此也神色慵懶的搖了搖頭,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一般。
野豬妖坐了半晌,越想越有些后怕,這次來也是一點保證也沒聽見,它還是小聲詢問道:
“上使……”
“朱土!云澤神下諭了”
神祠外的一聲稍顯粗狂的聲音響起。
崔浩微微挑眉,目光看向了野豬妖。
朱土也愣神,接著即刻站起了身:
“上使,這是云澤神的使者,它念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崔浩悠然的起身往神祠后走去:
“明白,你先處理吧。”
“多謝上使體諒。”
朱土連忙拱手行禮,看著崔浩走到后面,才連忙往外走去,將有些鼠頭鼠臉,身材干瘦不似人樣的使者請了進來。
云澤神使者目光掃過周遭,隨后將目光定在朱土身上,沒有廢話而是直言道:
“神諭,從今日現在開始,云夢澤所有領妖禁止任何斗毆,傷害,侮辱人類的行為,同時不能對人類做出任何限制。”
“這是硬性要求,不論對錯,不論情況,但凡做了便是違反神諭。”
“違者,云澤神親自處置。”
朱土聞言愣神,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的欣喜起來,這崔浩到底說話是真的,沒把自已忽悠到死。
它強忍住把目光望向身后,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上品存儲愿力的封石取出,拉住神使的手,交到了它的手中后輕聲開口詢問道:
“上使,這是什么情況?”
云澤神使感受著愿力石中的足品且上品的愿力,滿意的點了點頭,看向了十分知道規矩的朱土,聲音也放小道:
“有不得了的人物來了云夢澤,說是來巡查的。”
朱土腦筋飛轉,這不得了的人物還是來巡查的,那必然得是云夢閣的人才是,它順手又取出一塊封石遞出,接著詢問道:
“還請上使說的明白些。”
云澤神使又順手接過,輕嘆了一口氣后才道:
“這話只對你說,可別外傳,這次上頭是來真的。”
“來的人是云夢閣的當代核心弟子,鄭昭靈,她來時,我站在門口遠遠的瞧見了,當真是威風無比。”
“這次來不知道要鬧什么事情,云澤神也惱著,現在遇見什么事可都得忍著,別為了一時氣性,丟了性命。”
云澤神使把話說完,看著朱土震驚到難以置信的神色,頗為滿意的點頭轉身離去。
見鄭昭靈它自然是沒資格,遠遠的瞧一眼也沒資格。
它不過只是把知曉的消息打包裝飾一番,讓自已顯得地位高些,好讓這群妖王遞些供奉。
朱土看著云澤神使離去,愣了半晌又立刻回頭轉身。
只見崔浩靠在一旁,神色笑容還是最初那般。
可此時再看。
崔浩的笑容并不讓人討厭,而是……高深莫測。
這得是多大的手筆,多大的勢力……才能把鄭昭靈壓來,而且還瞞著她把要辦的事給辦了?
朱土思索至此,又連忙露出謙卑而討好的笑容。
它明白,雖然此刻云夢澤的天透亮。
但實際上終究是被一只大手給遮黑了。
黑的密不透風。
天!
黑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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