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花雪月,亦如當初。
白玄靈望眼,赤紅滔天,魔氣翻涌,可她心情卻格外平靜。
平靜到她都覺得有些不真切。
興許是這一幕她年輕時也早就經歷過。
只是那時她所能做的并不多。
但如今的她,此刻終于擁有了說不的力量。
長虹破日,劍意震蕩蒼空。
青冥穿透面前阻礙的一切,白玄靈身形直接逼近天魔。
也許是許久沒有再握住青冥,白玄靈初入手的時候只覺得有些生疏。
一種自然卻又陌生的感覺。
只是青冥一如最初般的熱情。
那一日呂玄并未攔她,甚至連勸的話都沒說。
因為那一日,白玄靈是持著青冥去見的呂玄。
白玄靈不認得面前神色猙獰,似乎在開口挑釁自已的天魔到底是什么貨色,名字叫什么,能力又是什么。
世人皆說白玄靈作為活閻王,脾氣差,下手狠。
本以為嘲諷能打亂她的心緒和動作。
其實這些都不能。
因為她已經聽不見這些雜音。
白玄靈要聽的是自已同劍的共鳴,是自已一路攀登而來,自已所有所得的聲音。
唯有和自已共鳴,和手中的青冥共鳴,才能看得見那一絲極限。
青冥顫鳴。
一劍平山去影,道韻流轉不息。
白玄靈身姿輕盈,青光流轉,她目光緊盯著對面天魔的每個動作。
滔天的血氣翻涌襲來,她僅是一眼就能看出破綻。
她這一生好似就是為了殺戮而生。
讓她停歇下來的原因,卻也是因為殺戮。
白玄靈抬手交擊,靈力肆意揮灑全部威能。
寂滅。
抬劍威能翻轉。
寂滅。
白玄靈神色漠然,手中青冥壓下。
寂滅。
白玄靈只覺得自身的身軀愈發輕快起來,原本流動近乎停滯的靈力終于再次沸騰起來。
渡劫生死之戰,本也極為簡單。
廝殺而已。
無論怎樣手段,無論怎樣詭異。
只要被砍中,那就會死。
白玄靈眼眸平靜,看著面前天魔施展各種手段,劃破空間極速穿梭,本源之力化作各種手段。
以及其他天魔給他打的掩護,只是這些,皆是煙花亂眼,華而不實罷了。
雷霆霜火將周遭染成五顏六色。
赤紅穿透其中,一柄赤紅長劍穿梭向她襲來。
白玄靈目光捕捉,跟著長劍位置向前望去,將手中的青冥遞出,卻不是想攔下這一劍。
而是想殺了持劍的天魔。
這一劍或許會要了她的命。
但……那又如何?
她從未怕死,她只是在盡力避免去死而已。
白玄靈能察覺自已嘴角好似掛起了笑容,青冥歸于無聲。
渡劫大圓滿修士靈力震蕩,道韻從青冥席卷而出。
周遭各種手段被肅清一口。
露出了最真實的面目。
本源化劍的向她一劍刺來的天魔。
以及手持青冥,打算要了天魔性命的白玄靈。
天魔望著白玄靈平靜的眼眸,那一柄一往無前的青冥,便知曉了白玄靈的打算。
它身形微頓,似是遲疑。
白玄靈心中輕笑——面對生死,會遲疑的人,死的概率最大。
這算是她的經驗之談。
白玄靈還以為這群天魔不會怕死。
這種位置,這種神識鎖定,再遲疑也不可能逃脫。
青冥化作一縷青光。
貫穿。
白玄靈此刻肆意調動自身的全部力量。
青光耀天,潑墨如畫。
天魔身形被摧毀大半,身形被轟入地面,赤紅色的本源之力飛灑而出,仿佛點綴了此刻比一輪明日還要更加耀眼的青光。
白玄靈并未追擊,而是身形快速后掠,拉開距離,善許玲瓏拉滿弓弦,射來的本源之箭仍然向她追蹤而來。
青冥脫手,青光籠罩,向著本源之箭抵擋而去。
白玄靈沒有低頭,而是直接抬手將也穿透了她左肩的本源長劍拔出,隨后用力捏碎,本源長劍化作赤紅碎光消散。
左肩的痛處讓她有些懷念。
除了楚星塵的丹藥之外,這種感覺的確是許久沒有感覺到了。
白玄靈目光橫跨而去,望向了向她射來本源之箭的許玲瓏,抬手,青冥歸手。
她微微側目,看向青冥,卻發現青冥有些泛紅了。
天魔的血也是紅的嗎?
白玄靈再轉眼,才有些恍然了起來。
是自已的靈氣泛了紅,此刻自已外溢的靈力青紅交接。
原先白玄靈還以為是天魔的本源之力和自已的靈力交鋒。
也是,青冥是白玄靈費盡心力才打造的靈寶神兵,又怎會沾染血跡?
白玄靈身形沒有遲疑,直奔許玲瓏方向而去。
身形穿梭,青紅之色只留點滴殘影。
許玲瓏見此身形退的極為果斷,神色似乎還有些欣喜。
白玄靈身形再次停頓,青冥反手擊落席卷而來的本源之力,她再側目望去。
只見一位天魔神色挑釁的望向了她,嘴里好似還在說著什么話。
無聲呱噪亦是呱噪。
白玄靈眉頭皺起,正欲起身壓去,卻又覺得自已好像忘了什么。
她本能的回頭望去,看見砸穿大地,地底水流崩騰開始溢滿的地方,才記起自已忘記補刀了。
那里的天魔也早就不見了蹤跡。
白玄靈重重呼吸了兩口氣,才發覺自已握住青冥的手好似有些顫抖。
她神色緩緩平靜下來,開始回憶,來調整此刻情況。
只是下一刻。
一句話從心底涌出,直擊她的最深處。
【姐姐,你連劍都握不住,怎么保護我?】
白玄靈下意識的握緊了青冥,目光抬起,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泛紅。
一如同當年。
只是她現在握的住劍,亦能護的住她。
白玄靈青冥飛脫,朝霞一蔽。
青光仿佛從天而降,直奔神色挑釁的天魔而去。
白玄靈正欲飛身壓去,先殺了這敵人再說。
只是下一刻,白玄靈身形一僵,她的手臂被人抓住了。
生死之間,能被無聲的被人抓住,就等同于死了。
白玄靈目光狠厲望去——她還是什么都做不到嗎?
回頭望去,映入白玄靈眼中的卻是一張年輕俊俏的男子臉龐。
青冥已經脫手,白玄靈沒有絲毫遲疑的一拳砸去。
萬般化作白盾,抵住了這直接一擊。
可那股渡劫圓滿的力道穿透而出,還是讓楚星塵重重的咳出了血來。
楚星塵仍然緊緊抓住白玄靈的手,大聲呵斥道:
“白玄靈!你只管死了的人?活著的呢?”
白玄靈早已再次抬起手,聽見這話,身形忽然一頓。
此刻能近她身,能不被她發覺的人。
并非是什么圓滿渡劫修士。
而是自已最親信的人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