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軍營前。
守門和巡邏的小兵們都一臉好奇地看著外頭的人。
他們已經知道王的母親是夏國王女了,但看到難免好奇,還有王女帶的那群人是誰?
大大小小臟臟兮兮的,總不能都是來給王添亂的吧?
那可不行。
心里這樣想,他們面上卻十分恭敬:“王女見諒,軍營并非閑雜之地,未經王……未經二殿下許可,我等不能叫您入內。”
好險,差點把王禿嚕出來了。
可不能叫王女誤會,以致她們母女不和啊。
溫意含笑點頭:“無妨,我稍等等就好。”
守門小兵忙躬身道謝,同時吩咐:“椅子呢?都沒長眼色嗎?!”
“在搬了在搬了。”遠處有人滿頭大汗地徒手扛了三把椅子過來,又快速數了數,回頭喊,“兄弟們,還差三百八十七把椅子!”
“好嘞!”
李驚蟄忙道:“我等只是侍衛,不敢勞煩閣下。”
“沒事沒事,大伙兒一路過來辛苦了,都坐下歇歇腳。”守門小兵十分熱情,親自搬著椅子放去溫意面前,“王女請坐。”
溫意道了聲謝,坐下后,一言難盡的看了眼腳邊蹲著的臟弦。
一群豆丁也就算了,還搞這么滿身黑灰的埋汰德性……他們真的很像窮親戚上門打秋風啊。
不久之后,近四百把椅子被送來營外。
一群人整整齊齊坐下,放眼望去,壯觀得很。
正在此時,遠處傳來洪亮的行禮聲:“屬下等見過白雪大王——”
“妹妹來了?!”秦弦嗖一下蹦了起來。
看到遠處那手握紅纓槍的金玉墩影,他瞬間亮了眼睛,高高擺手:“妹妹!我在這里!!”
他撒丫子就沖著胖墩狂奔而去。
溫軟剛跟追雪說完話,轉頭就見一個黑炭煤球朝自已而來,想也沒想就一巴掌抽了過去:“哪來的臟東西?!本座超度了你!”
“啪——”
秦弦腦瓜子挨了一下,踉蹌著撲向一邊的秦九州。
秦九州立刻拽過身邊人擋在眼前。
“砰!”
秦弦撞進了面無表情的二皇子懷里。
“哎呦喂——”
他揉著腦袋抬起頭:“二皇兄?怎么是你啊,我妹妹呢?哎呦你胸膛怎么這么硬,撞的我頭好疼啊,還有你頭發咋白了……”
他嘟嘟囔囔退開一步,露出了二皇子胸膛及以下沾滿的黑灰,臟的跟鍋底灰似的。
二皇子卻是一臉恍惚愣怔,像是在神游,連人都是被宣平侯拽著出來迎接王的母親的。
“秦弦?”溫軟擰眉看著他,“你掏茅房去了,這么臟?”
“沒有。”秦弦委屈巴巴,抹了把黑灰臉,動情道,“我聽干娘說妹妹一路就是這樣過來的,我、我怎能叫妹妹一個人丟臉?所以我把自已弄的比你還臟。”
在白雪大王驟然黑沉的胖臉下,他繼續動情訴說:“這樣,更丟人的就是我,別人就不會關注妹妹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周圍鴉雀無聲。
弦出發點是好的,但問題是他就不應該出發!
王藏了一路的埋汰嘴臉,好不容易被英姿颯爽蓋過了,又被一句話禿嚕出來黑歷史。
還是在滿軍將士面前。
眾人齊齊面露不忍,連給弦燒什么紙都盤算的差不多了。
而秦弦叭叭完,還在一臉討好地等待表揚。
妹妹這還不被他給迷死?
“砰!!”
“啊啊啊——”
眼見著紅纓槍抽來,秦弦嚇得高高蹦起,轉身就跑。
“死東西!回來!本座打不斷你那雙狗腿!!”奶音破防到厲吼,狂奔著就追弦而去。
“妹妹,本是同根生!你別煎我啊啊——”
“煎你?本座煎不死你個狗東西!”
反了,都反了啊!
前有逆徒無生,后有找死秦弦,這是要生生把王逼上絕路啊!!!
鯊嘍!
通通鯊嘍!
眾人連忙一路跟去了外頭。
“嗬。”一見外頭的陣勢,溫軟驚的都忘了揍秦弦,“好多人啊。”
秦弦一溜煙跑去溫意身后藏起來,黑灰臉更加委屈。
“寶寶!”
溫軟臉色緩和下來,招招手:“小意啊,多年不見,你還好嗎?”
“好,好……”溫意緊緊抱住她,上下打量了一遍,見整整齊齊,胖墩亮麗,她難得看秦九州順眼了不少。
她身后,青玉激動得雙手捧心,眼睛泛紅!
“我說六皇兄為何一路過的如此粗糙。”秦明月意味不明道,“原來是偷聽到軟軟丟臉的事了啊……真是難為你一片心意了。”
謝云歸秒懂:“對啊,秦弦不說,我們還不知道呢。”
“哎呦,那六殿下可比我們關心王多了啊……唉,琦遠不如六殿下。”
你一句我一句,秦弦毒打就快近。
溫軟緊緊攥拳,怒極反笑,凌厲的眼神一掃而過,一群人瞬間噤聲。
她狠狠瞪了眼秦弦,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心咒,這才看向面前一堆——
溫意青玉以及她的驚蟄團伙。
隨行保護的追月玄影等人以及路上偶遇的上官秉德。
上書房以秦弦這個死東西為首的一群大小不一的豆丁。
以及……
她愣了一下:“秋娘?”
“哎呦,奴家打扮成這副模樣,郡主也認得出來?”秋娘頓時笑了,蠟黃的臉沒了往日艷麗風采,反而極為樸實,“奴家聽說六殿下在集結人馬趕赴西南,與姐妹們商量了一下……我們承了您救命之恩,又白吃白住這么久,卻幫不到您什么,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“對,我們都很擔心郡主,也想來西南幫您和將士們。”
“在京城時,追月姑娘叫我們跟著府醫打下手,莫大夫與兩位禪師閑暇也曾教過我們醫術,別的不說,我們給軍醫打打下手是沒問題的。”
一群模樣普通的女子連忙開口,唯恐王覺得自已沒用。
見溫軟一時沒說話,秋娘貼心道:“郡主不必為難,軍中若需要人手,我們便留下,若不需要,我們便去城內善恩堂幫忙,左右都是能找著活計的。”
王琦隨口道:“其實你們在京城善恩堂也能幫到王的,一路跑這么遠,可累得很。”
“王公子是為了什么甘愿顛簸一路,我們便也為此顛簸。”秋娘轉頭看他,“再者,誰說商女心中便不能有家國大義?”
“對!王與將士們在邊境保我們平安,我們難道連為他們顛簸千里的勇氣都沒有嗎?小看誰呢!”
“當我們只會躲在富貴窩里唱曲兒嗎?我們唱得了曲,也耐得住邊境苦寒,更不怕上戰場!”
她們七嘴八舌的說著,直叫門外的苗副將等人心中酸澀,紅了眼睛。
他們保家衛國無悔,可這份付出能被老百姓惦記在心,這比打了勝仗還叫他們滿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