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羅姆更是雙目通紅,巨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擋在陸沉身前,聲音帶著愧疚與決絕:
“主人!是俺老牛連累了您!這陣法是深藍學院壓箱底的底牌,傳說曾鎮殺過異界魔神!您快走!俺來擋住他們!”
然而,面對這天地變色、大陣壓頂的絕境,面對親友焦急的勸阻,陸沉卻只是輕輕抬了抬手,示意他們稍安勿躁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籠罩天地的恐怖陣圖,掃過光芒混亂的泰坦之心,掃過卡洛斯那猙獰瘋狂的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。
“護院大陣?呵……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被大陣威勢所懾的人耳中:
“這就是你們自詡為天下第一學院、智慧與傳承圣地的深藍學院,真正的‘品行’?”
他微微搖頭,語氣中的失望與諷刺毫不掩飾:
“不尊諾言,不辨是非,不查真相。當年格羅姆之事,僅憑奸佞小人德里克一面之詞,你們便草草定罪,廢其修為,逐出學院,令明珠蒙塵,令忠貞蒙冤?!?/p>
他的目光如電,刺向卡洛斯:
“如今,亦是一樣。為掩蓋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秘密,不惜啟動這毀院根基的大陣,行此卑劣絕戶之計?!?/p>
陸沉緩緩踏前一步,盡管周身空間凝滯,能量禁絕,亡靈虛影淡化,但他的脊梁依舊挺直如槍,眼神銳利如初:
“也罷?!?/p>
他手中骨劍輕輕一震,發出一聲清越劍鳴,竟隱隱將那凝固的空間割裂開一絲微不可查的漣漪。
“今日,我便破了你們這引以為傲的龜殼大陣。”
“讓你們……心服口服!”
“破陣?憑現在的你?!癡心妄想!給本院長死吧!??!”
卡洛斯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,臉上的猙獰扭曲到了極致。他雙手猛地向下一壓,瘋狂催動自身權限與大陣的聯系!
“深藍星穹——誅神之矛·湮滅?。?!”
“轟——?。。。?!”
大陣中央,那枚泰坦之心的投影光芒暴漲到極致!
十二系混亂狂暴的能量,在陣法的強行糅合與壓縮下,化作一柄長達數百米、通體流轉著毀滅性斑斕光輝、矛尖凝聚著一點極致漆黑、仿佛能湮滅萬物存在的恐怖能量巨矛!
巨矛鎖定了陸沉,帶著撕裂蒼穹、洞穿世界的恐怖威勢,轟然……刺落!
矛未至,那湮滅一切的意志已然降臨,陸沉周身的空間開始出現細密的黑色裂紋!
薩洛林等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夜璃周身冥鳳虛影長鳴,準備拼死一搏。
格羅姆怒吼著想要沖上前去。
然而,就在這千鈞一發、所有人都以為陸沉將要硬撼這毀天滅地一擊的剎那——
異變,陡生!
那柄恐怖的“誅神之矛”,在刺落的過程中,其表面流轉的斑斕能量,突然……極其不穩定地劇烈波動起來!
仿佛內部有什么東西在瘋狂地拉扯、吮吸著它的能量本源!
緊接著,不止是“誅神之矛”,整個覆蓋天地的“深藍星穹誅神陣”,所有由能量構成的符文鎖鏈,都開始劇烈地、不受控制地……顫抖、明滅!
發出一種仿佛不堪重負、行將崩潰的“哀鳴”!
“嗡——?。「轮ā。?!”
刺耳的、仿佛金屬扭曲、能量管路爆裂的聲音,從地底深處、從天空陣圖中瘋狂傳來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大陣……大陣不穩定?!”
“能量供應在急劇衰減?!發生了什么?!”
所有分院長,包括卡洛斯,全都臉色狂變,驚駭欲絕地看向大陣核心——那枚泰坦之心投影,以及廣場中央真實的泰坦之心!
只見那真實的泰坦之心,此刻光芒瘋狂閃爍、黯淡,原本緩慢的旋轉幾乎停滯!
更可怕的是,從其內部,正傳來一種清晰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“吮吸”聲!
仿佛有一個無形的、貪婪無比的巨口,正在瘋狂地、肆無忌憚地抽取著它的核心能量!
“是……是她??。 ?/p>
卡洛斯猛地轉頭,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陸沉身后——那個一直被他們忽略的、此刻卻微微閉著眼睛、小臉上帶著一種奇異滿足感的……團子!
只見團子小小的身軀懸浮而起,周身不知何時彌漫開一層淡淡的、深邃如星空的藍黑色光暈。
在她身后,一尊龐大到難以想象、幾乎頂天立地、通體半透明、呈現藍黑交融之色、擁有八只仿佛能攪動星河的巨大無形觸手的恐怖虛影——北海巨妖的虛影,正緩緩舒展開來!
那八只無形的觸手,并非實體,而是純粹的能量與法則顯化。
它們深深地、貪婪地扎入了廣場的地面,更準確地說,是穿透了物質層面,直接連接、纏繞、刺入了深藍學院地底最深處那沸騰的、被大陣強行調動的龐大地脈能量洪流,以及……那枚殘破泰坦之心的核心之中!
SSS級天賦——深淵攝取,全力發動!
神級潛質,徹底激活!
“她在……她在抽取誅神陣的本源能量?!抽取泰坦之心的核心力量?!!” 一位分院長失聲尖叫,聲音充滿了荒謬與恐懼。
“北海巨妖!她是北海巨妖!而且……這吸收效率和承受能力……這絕對是擁有神級潛力的北海巨妖?。。?!”
莫拉格見識最廣,此刻也忍不住駭然驚呼。能夠如此霸道、無視能量屬性沖突與狂暴特性,直接吮吸如此龐雜混亂的本源能量,這已然超出了尋常北海巨妖的范疇!
這一刻,所有人的目光,都如同被磁石吸引,死死地、難以置信地聚焦在了那個懸浮的、小小的身影上!
陸沉對此似乎早有預料。他面對著那柄因能量被瘋狂抽取而威力銳減、速度大降的“誅神之矛”,甚至沒有做出防御姿態,只是微微側頭,看向身后閉目吮吸的團子。
他的眼神深邃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與縱容:
“餓了?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……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