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,沒有法則對撞的炫光。
那一點“靜”,如同投入沸騰油鍋中的一滴神水。
它所觸及的第一根猙獰藤蔓,那布滿木刺、狂亂揮舞的軀體,猛地一僵。
緊接著,狂暴的翠綠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攻擊性的形態如冰雪消融般軟化、還原,
最終化作一小團柔和、溫暖、充滿生機的綠色光點,靜靜懸浮在空中。
如同多米諾骨牌被推倒。
這一點“靜”所蘊含的意蘊,仿佛找到了混亂能量中最本質的、共通的頻率,化作一道無形卻清晰的“漣漪”,遵循著一種遠超“十二星穹鎮脈大陣”理解范疇的、直指能量與法則本源的脈絡,自動地、輕柔地……擴散開來。
漣漪所過之處——
狂舞爆裂的赤紅火舌與湛藍冰錐,如同被馴服的野獸,瞬間熄滅、消融,還原成溫順的火元素與冰元素光粒。
跳躍撕裂空間的紫色雷電,銀蛇般的身軀寸寸崩解,化為細碎的紫色電芒,無聲消散。
翻涌扭曲的泥潭地面迅速平靜、凝固,恢復成堅實平整的模樣。
那片最核心的、死亡與混亂糾纏的漩渦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暴戾,灰黑色的死氣與混亂靈
緩緩沉降、分離,死亡能量重歸沉寂,混亂靈能消散于無形。
就連那肆虐的亡靈幽魂與骸骨,也仿佛聽到了最終安眠的召喚,停止了無聲的嘶嚎,身影漸漸淡化,化為點點灰白色的光塵,歸于大地。
最后,漣漪輕輕拂過那殘破哭泣的“泰坦之心”。
那低沉的、絕望的嗚咽聲,戛然而止。
泰坦之心黯淡的表面,那些蛛網般的裂痕雖然沒有愈合,但那數十個如同被啃噬的“孔洞”中,失控的吞噬之力消失了。
它艱難而緩慢的旋轉,似乎……平穩了一絲。
雖然依舊殘破,但那種行將就木的“哀鳴”與“崩潰”感,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。
整個千米廣場,之前還如同煉獄末日,充斥著毀滅與瘋狂。
此刻,卻陷入了一片詭異的、落針可聞的……
寂靜。
唯有那些被還原的、溫和的各色元素光點,如同無數螢火蟲,在空氣中緩緩飄浮、沉降,映照著每一張呆滯、震撼、茫然的臉。
陸沉緩緩收回了手指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煉金系的霍夫曼副院長雙腿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,胖胖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,
雙眼失神地望著空中飄浮的那些溫順元素光點,嘴唇哆嗦著,發出夢囈般的喃喃:
“能量……法則……可以這樣理解?可以這樣……駕馭?不需要對抗,不需要疏導,只需要……找到那個‘點’?我們……我們數萬年來,研究能量結構、煉金公式、法則共鳴……到底……到底在研究什么?”
他畢生的信仰與學識,在這一指面前,轟然崩塌。
元素系的那位分院長,此刻目眩神迷,拼命瞪大眼睛,試圖用自已皇級的感知去捕捉、去理解剛才那道“靜”之漣漪擴散的軌跡與原理,卻只覺得那軌跡玄奧莫測,遠超他理解的任何元素法則圖譜,腦海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無力的眩暈感。
其他支持或反對的分院長,此刻全都如同泥塑木雕,張大嘴巴,瞪圓眼睛,死死盯著那片恢復“平靜”的廢墟,盯著那不再哭泣的泰坦之心,盯著那個負手而立、云淡風輕的黑衣青年。
無與倫比的震撼,如同海嘯般沖刷著他們的靈魂。
他們看向陸沉的眼神,不再是看待一個“強大的年輕天才”,而是如同仰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、直入云霄、無法理解的……神山!
薩洛林副院長渾身都在顫抖,那不是恐懼,而是激動與狂喜!
做到了,
他做到了,
我薩洛林果然沒有看錯人,
深藍學院的危機解除了!??!
而所有人中,反應最為劇烈的,莫過于莫拉格。
這位枯槁的老者,此刻如同癲癇發作般,渾身劇烈地顫抖著!
不是害怕,而是靈魂深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、核爆般的沖擊與洗禮!
他畢生追求的,是死亡法則的“秩序”,
是讓亡魂安息,讓死亡成為寧靜的歸宿。
他以為自已對“死亡”的理解,已站在無盡之海的巔峰。
但就在剛才,陸沉指尖那一點“靜”出現的剎那,他感受到了。
那不是“死亡”。
那是比“死亡”更加終極,更加本質,更加浩瀚無垠的……“歸宿”!
那是萬物終結前共有的狀態,是喧囂宇宙終將陷入的永恒寧靜,是一切矛盾、一切運動、一切“存在”的最終解答!
他的“秩序死亡”,在這縷“萬象歸寂之靜”面前,就像是溪流面對大海,塵埃仰望星空,顯得如此狹隘,如此渺小,如此……不值一提!
“朝聞道……夕死可矣……”
莫拉格干澀的嘴唇翕動著,吐出這句古老的話語。
兩行渾濁的老淚,沿著他枯槁的臉頰滾滾而下。
那不是悲傷的淚,而是得窺大道真容、靈魂受到洗禮升華的震撼與激動之淚!
他雙腿一軟,竟“噗通”一聲,朝著陸沉的背影,直挺挺地……跪了下去!
不是屈服于力量,而是敬畏于“道”!
他顫抖著,以頭觸地,用盡全身力氣,嘶啞地、無比虔誠地喊道:
“閣下一指……為我開天門!老夫……受教了?。?!”
一位皇階中級、無盡之海公認的亡靈系第一人、深藍學院資歷最老的副院長之一,竟對著一個年輕人,行此大禮!
這一幕,如同最后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所有目睹者的心口!
轟——?。?!
難以言喻的震撼、崇拜、敬畏……如同燎原之火,在每一個深藍學院師生的心中,轟然燃起!
他們看向陸沉的目光,已然如同看待降臨凡塵的神祇!
而卡洛斯,
見到陸沉如此簡單便平復了令眾人受手無策的能量暴動后,
臉色更是鐵青至極,
此子到底是什么人?!
對能量的理解和感悟竟如此深刻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