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央離開小院之后，帶著那些孤兒的爹娘信息來到了吏部。
既然他們說自已的家人都曾經(jīng)在朝為官，被謝凜下令殺害，那或多或少肯定會留下痕跡。
她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，站在門口好奇地張望，不知道要找誰幫忙。
沒等一會兒，裴景舟匆匆走出來，驚喜地看到她。
“央央？你怎么來了？剛才同僚說在門口看到你，我還以為是他們看錯了，你是來找我的嗎？”
他平日里公務(wù)繁忙，家人很少過來，沒想到今日裴央央會來看他，心中喜不自勝。
裴央央連忙道：“大哥，你能幫我查幾個人的資料嗎？”
大哥是吏部侍郎，有他在，想查什么就方便多了。
裴景舟疑惑道：“你要查誰？”
她連忙將寫好的名單拿出來。
“幫我查查他們是不是朝廷官員？現(xiàn)在是生是死？為官時有沒有犯過什么錯？還有他們的為官生平和家人情況，越詳細(xì)越好。”
裴景舟低頭看去，在名單中見到好幾個眼熟的名字，雖然不明白怎么回事，但還是點點頭。
“好，你先進(jìn)去等一會兒，我查到馬上告訴你。”
裴央央頓時松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大哥。”
她安靜地坐在吏部正堂等著，這里的官員確實忙碌，來來往往，腳步匆匆，不少人認(rèn)出她，都面露驚訝，卻根本沒時間多做停留。
等了兩個時辰，裴景舟才終于回來。
“央央，找到了。”
他攤開手中的文書，表情嚴(yán)肅。
“央央你一共帶來了十個人的資料，其中有六人確實曾在朝為官，而且已經(jīng)全部過世。”
“常州刺史副手陳源起，七年前死于風(fēng)寒，好像是突發(fā)惡疾，傳染給了全家，妻子和兒子也紛紛染病過世，真可憐了。”
“元縣縣令趙可易，八年前全家被山賊屠殺，說是剿匪的時候惹怒了山賊，遭到報復(fù)，也是全家無一人幸免。”
“還有滄州司馬姚望，也是在六年前過世，死因是墜亡，他死后，家人也不知所蹤。”
……
裴景舟將名單上的人一個一個念完，眉頭緊鎖。
“央央，這些名單你是從哪里得來的？”
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全家過世或者失蹤，乍一看似乎合情合理，但這么多人的資料被聚集起來，就感覺處處透著詭異。
裴央央沒回答，只是又問：“那剩下的四個人呢？”
“剩下四個我沒有找到，但可以肯定不是本朝官員，否則一定會有記錄，我可以去戶部問問，那邊應(yīng)該能查到。”
裴央央心中驚駭萬分，從現(xiàn)在找到的資料來看，那些孩子說的竟然八九不離十，他們的父母親人確實都因為各種原因去世了，而且死得很蹊蹺。
現(xiàn)在只剩最后一個問題。
“大哥，這些人生前……和皇上有沒有關(guān)系？”
裴景舟微微睜大眼睛，聽出了她的話外音，不敢相信地朝她看去，見裴央央一臉掙扎，慢慢斂下心中震驚。
“這還需要進(jìn)一步查證，如果查到，我再告訴你。放心，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。”
“勞煩大哥了。”
她心里有些亂胡亂收起桌上的文書，抬頭，卻見大哥還沒走，而是一直站在面前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吏部的公務(wù)向來很多，常常忙得腳不沾地。
他這是怎么了？
裴央央疑惑地看去。
“大哥，還有什么事嗎？”
“沒、沒什么事啊。”
裴景舟擺擺手，狀似隨意，卻起身在她面前走來走去，時不時停下來，咳嗽了兩聲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，看起來很焦躁，又有些不好意思。
大哥的性格和父親極像，穩(wěn)重、斯文，行為舉止向來風(fēng)度翩翩，京城中不少待字閨中的女子都對他芳心暗許。
此時他的樣子明顯有些不對勁。
裴央央擔(dān)心他是遇到了什么事，不好意思說，主動問：“大哥，有什么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嗎？”
“其實我就是……”
裴景舟剛開口，想了想，實在拉不下臉來開口。
他可不像裴無風(fēng)那樣沒臉沒皮的。
“沒事沒事，真的沒事。”
嘴上這么說，卻在原地踱步了兩圈，然后轉(zhuǎn)身給裴央央倒了一杯茶，終于忍不住開口：“央央，大哥平時對你如何？”
裴央央不解，但還是點點頭。
“大哥待我極好。”
“今天你有事找大哥幫忙，大哥是不是二話不說就幫你解決了？”
“沒錯。”
“那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做什么？”
裴景舟向來內(nèi)斂，很少有這種時候，實在是被逼得沒辦法了，朝裴央央投入期待的目光，希望她能在他的提示下想起某個東西。
他今天表現(xiàn)這么好，值不值一個……
一個……
圓圓的，香香的，掛在腰間的……
裴央央還是沒懂，眨眨眼睛，誠懇地又說了一遍：“謝謝大哥。”
“除了謝呢？”
他的樣子很著急。
裴央央微愣，終于想到一個可能，先朝周圍看了看，見沒有其他官員在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大哥，等回家我再把銀子給你，在這兒給，我怕別人說你收受賄賂。”
求人辦事，都是要給銀兩的。
只是她的私房錢最近消耗很快，現(xiàn)在剩下的已經(jīng)不多了，希望大哥不要嫌棄。
“我不要你銀子。”
裴景舟有些著急，見裴央央始終不明白自已的意思，猶豫半天終于很小聲地開口：“大哥就是想問問你，那個香囊……繡得怎么樣了？”
聲音太小，裴央央沒聽清，只聽到了“香囊”兩個字，驚訝地看向他。
裴景舟臉上漲紅，干脆豁出去了。
“皇上有了，連裴無風(fēng)都有了，你看我這……”
一邊說，示意了一下自已空空蕩蕩的腰間。
怕妹妹覺得他在攀比，影響自已的穩(wěn)重形象。
他可不是羨慕。
真的不是。
裴央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眨眨眼睛，終于明白大哥的意思，忍不住笑起來。
“已經(jīng)繡好了，本來就是打算今天晚上回家之后給大哥的。”
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大哥這么孩子氣的一面，沒想到他這么在意那個香囊。
裴景舟壓了壓嘴角，沒直接笑出來，但眼底還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我就是隨便問問，不著急，不著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