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央央一怔,臉頰瞬間紅起來。
本來以為禮部的舉動已經足夠大膽,沒想到謝凜更是張狂。
還好禮部提前動手,止了他的想法。
但她也同時更加疑惑:“這樣的話,他們怎么知道我的喜好?”
入夜,整個皇家圍場慢慢安靜下來。
經過路上長達三個時辰的顛簸路程,大多數官員都已經早早睡下,為明日觀兵養精蓄銳。
占地萬畝的圍場周圍偶有火光閃爍,裴無風已經帶人將周圍團團封鎖,整個秋彌期間,外人不得進入。
此時,他們正在進行最后一次巡邏,確保明天萬無一失。
穿過圍場,看見幾道身影緩緩走來,穿著淺灰色官服,是禮部的人。
秋彌開始之前,兵部和禮部的官員都是提前幾天過來的。
兵部負責練兵,而禮部負責準備后勤,包括帳篷布置和吃穿住行,只不過來的都是一些底層負責跑腿的官員,人還不少。
裴無風之前就和他們打過照面,微微點頭示意,便帶著士兵繼續巡邏去。
七八個身穿灰衣的官員站在一旁,目送等著他們離開,然后才動身朝營地另一邊走去。
行至無人的地方,才有人小聲開口:“該來的人都來了,義父所料果然沒錯,那狗皇帝當真將裴央央也一起帶了過來,就安頓在他身邊。”
“這次計劃無論如何也要成功,不能讓小刀他們白死!”
“沒錯!這次必須成功!”
“藍哥,裴央央住的那頂帳篷是你布置的,你沒有被人發現吧?”
說著,幾人紛紛朝隊伍最末端的人看去。
眾人視線人,那人終于抬起頭,露出一張驚艷的臉,火光跳動,投射出明暗光影。
藍卿塵穿著一身灰色的官服,和以往在青溪館的模樣相比,樸素了很多,輕輕搖頭。
“沒有,都布置好了。”
他找到義父,和其他少年碰頭之后,只在那個滿是鮮花的院落里住了幾天,就接到一個新任務,假扮禮部官員,混入這次秋彌大典。
義父應該是想對裴央央下手,他對裴央央似乎有著異常的執著,三番五次想要將她帶走,卻又不能傷及她的性命。
但是除此之外的計劃,藍卿塵卻不得而知。
不知道他們的具體方案,不知道要什么時間,什么地點動手。
這不太正常。
以往每次行動,藍卿塵就算不參與,也能獲悉行動細節,這次卻一點消息也沒有。
義父是在故意瞞著他嗎?
“明天就是秋彌第一天,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動手,我可以一起幫忙。”
其他人卻道:“藍哥,這次你好好休息,讓我們來就行,所有事情都準備就緒了,到時候一定能成。”
藍卿塵沒有再問,微微點頭。
他心里還有很多疑問,甄開泰說的那番話到底是真是假,自己父母的死究竟是誰造成的,他只能不動聲色繼續留在謝景行身邊,等待時機調查清楚。
只是裴央央……
目光落在營地中心位置,他知道,就在那頂明黃色帳篷旁邊,裴央央就住在那里。
里面的布局和陳設那是他親手布置的,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?
翌日清晨,觀兵正式開始。
裴央央和家人坐在一起,前面是一片空曠的草地,官兵早已集結在此,在將軍的指揮下開始演練。
騎馬、射箭、武術、體力……
一一進行考教。
人群中,央央還看見了幾個有些熟悉的面孔,之前去五軍營找二哥的時候曾經見過,還曾紅著臉送她小禮物。
此時他們表情嚴肅,動作整齊劃一,手中兵器舞得虎虎生風。
觀兵會整整持續三日,裴央央剛開始還看得津津有味,后來慢慢覺得有些無聊,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和她一樣的家眷還有不少,大家已經小聲說起話來。
央央想去找崔玉芳,卻又離得有點遠,正四處張望風景,忽然見遠處有個身影十分眼熟,穿著灰衣,低頭站在不遠處。
正想再看清楚一些,前面忽然有人起身,視線被擋。
等對方坐下,終于沒有遮擋,在看去時,那個熟悉的身影又消失不見了。
是五軍營的人嗎?
怎么穿成那樣?
她收回目光,轉頭朝謝凜方向看去,見他正十分認真看著前面的比試,否則偏頭和其他官員說話,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,迅速朝這邊看來。
茫茫人海中,瞬間鎖定裴央央的位置,對上她的視線,旋即朝她微微一笑。
周圍這么多人看著,注意力都在皇帝身上,此時注意到他的目光,也紛紛轉頭看來,在人群中尋找著,都想知道皇上在這么關鍵的時候在看誰,嚇得裴央央連忙收回視線。
眼觀鼻、鼻觀心,不敢再亂看,卻依舊能感覺謝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過了一會兒,當她再抬起頭,見謝凜已經不再看著自己,也沒看前面的演練,而是取來紙筆,正快速寫著什么。
寫完,交給旁邊的李公公。
然后李公公一路小跑,不一會兒,裴央央收到了一張字條。
展開一看,謝凜的字龍飛鳳舞。
[偷看我?]
央央瞬間感覺渾身上下的血都往臉上涌,明顯感覺謝凜的目光又落在身上。
她沒有抬頭,怕他又會誤會什么,來故意戲弄她。
就算這樣,也能想象出此時他臉上揶揄的笑。
她抿了抿唇,迅速提筆在下面回了一句:
[沒有!我是在看別人。]
然后將字條重新交還給李公公。
李公公臂彎上搭著拂塵,噠噠噠跑回去,不一會兒又回來,換了一張更大的紙,上面的字也變多了,帶著明顯的怨念。
[我身邊只有晉王和李公公,晉王七十多了,你不看我,難道看他?還是看李公公?為什么不看我?我不好看?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