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崢頓時大喜。
“那就太好了,小武,快來,裴小姐答應和你一起走了。”
楊小武這才拿著毽子,樂呵呵地跑過來。
剛要出發,就見一道身影從書房走出,來到幾人面前。
“我也一起去。”
看都沒看楊崢,是直接對裴央央說的。
楊崢打眼一瞧,來人身形高大挺拔,一身玄衣,劍眉星目,身上氣度非凡,自有一股傲氣。
他走南闖北,也習得一套識人之術,一看這人就覺得非比尋常。
“裴小姐,這位是……”
裴央央看了看跟出來的謝凜,沒有拒絕,這幾日謝凜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裴府,她去哪兒,他都要跟著。
只是解釋道:“這位是裴府的貴客,這幾日也找看過小武。”
語氣平常,楊崢卻聽得心中山河翻覆。
自從甄右相出事之后,本來分定抗力的左右兩相就開始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,裴鴻所代表的左相一派日漸勢大,人盡皆知。
能讓裴小姐都稱作貴客的人,肯定身份不一般。
楊崢哪敢拒絕?連連點頭。
帶三人上了馬車,迅速朝楊家趕去。
楊家從江南來,家底頗豐,在江南的時候是首富,來到京城也不遑多讓,家宅坐落在隆安街附近,占地頗大,一進門就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造景。
裴央央當初認識楊小武的時候,就是在他家的園林中,但和眼前一比,卻小巫見大巫了。
穿過假山樓閣,長廊湖泊,才終于來到內廳。
“云神醫,在下帶犬子過來了!”
剛進門,楊崢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。
一位白發白須的老人正坐在里面,身形瘦削,寬大的白衣掛在身上,顴骨高高隆起,顯得仙風道骨,正在閉目養神。
聽到楊崢的話,他睜開眼睛,并不回應,視線從進來的四人身上掃過,一眼落在楊小武身上。
楊小武一手拿著毽子,一手抓著央央的衣角,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,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無知無覺。
他其實更想牽著央央的手,但上次牽的時候,差點被旁邊那個很兇的叔叔給丟出去,嚇得他不敢牽了,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拉著衣角。
云徽子已經跨步走過來,一把抓住楊小武的手腕,往前拽過,當場開始把脈。
楊小武想要掙扎,見裴央央微微搖頭,才委屈地站在原地等著。
所有人都安靜等著。
那位云徽子把脈半晌,才仔細檢查楊小武的眼耳口鼻,丟出兩個字。
“有救。”
楊崢激動得差點當場跪下來。“真的能救?云神醫,我這兒子已經病十多年了,問過多少大夫,都說沒辦法,您真的能治好他?”
云徽子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“你不信老夫?那就去找別人吧!”
說完起身便要走,脾氣果然不好。
楊崢連忙勸說,又是道歉,又是賠禮,才終于讓人愿意留下。
云徽子道:“雖然能治,但不好治,至少需要一年半載,花費也不少。”
楊崢拍拍胸口馬上答應。
他的臉色才終于稍微好轉,然后道:“看完令公子,那該看下一位了。”
然后轉頭看向等在旁邊的裴央央和謝凜。
“你們兩個,誰先來?”
裴央央正為楊小武的癡癥能治好而高興,忽然聽見這話,解釋道:“云神醫,我們是小武的朋友,陪他過來看診而已,身體還算還不錯,不用麻煩了。”
“不錯?”云徽子冷笑一聲,“一個命不久矣,一個半死不活,這叫不錯?”
此話一出,全場寂靜。
裴央央眉心微皺。
這位云徽子所說的半死不活,指的應該是她,畢竟她五年前已經死去,如今又死而復生,確實稱得上半死不活。
可謝凜怎么可能是命不久矣?
心里疑慮萬千,詢問道:“云神醫,你這話……是什么意思?你還沒有為我們診脈,怎么就知道這些?”
云徽子道:“老夫也學過一些命相之術,從你們一進來,老夫就知道,你們的問題可比那小子嚴重多了。”
裴央央轉頭看了一眼謝凜,他正以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對面的云徽子,并不開口。
“那運神醫可否能幫我們看一看?”
主動伸出手。
云徽子捋了捋胡須,將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,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道:
“我看你是短命之相,壽終十六,應該早早離世,現在卻好端端地站在這里,和活人無異。本是一具死身,卻被人強行續命,有違天道人倫。”
“老夫不給死人看相,你走吧。”
說完,直接收回了手,臉色露出不愉。
裴央央有些高看了他一眼,卻并不驚訝。
她死而復生的事情早已經傳遍大江南北,只要稍一打聽就知道,能說出這些并不稀奇。
“神醫,那你知不知道,我為什么能死而復生?”
云徽子掃了她一眼,沒有作答,而是轉頭朝謝凜看去,似要幫他看診。
但謝凜目光幽暗,雙手負在身后,不為所動。
從對方說出央央是一具死身,說她是死人開始,他的臉色就變得陰沉,若非央央在場,他早已砍了他的腦袋,拔掉他的舌頭。
他不理會眼前的人,連看都不讓他看,直接轉頭問裴央央。
“央央,我們回去吧。”
央央有些猶豫,想看看這位云徽子到底有沒有本事,為什么他會說謝凜命不久矣?
可還來不及發問,就被拉著朝外面走去。
走出幾步,云徽子微微抬高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你雖出身不凡,天潢貴胄,但已經命不久矣,卻還冥頑不靈。不到三十年,你已經活不過三十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