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楊小武暫時交給謝凜照顧,裴央央獨自走進寺廟,向小沙彌詢問見空大師的下落。
“方丈正在大殿后面的禪房?!?/p>
“謝謝小師傅?!?/p>
央央快步走過去,一邊有些疑惑,靈云寺大殿后面還有禪房?她過來上香這么多次,竟然從不知道。
一邊想著,她來到大殿后方尋找起來,果然看見一扇小門。
“見空大師?”
輕輕將門推開,里面光線昏暗,似乎有點點火光傳出,像是蠟燭。
她剛要進去,見空大師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門口,雙手合十,朝她行了一禮,擋住身后的光。
“施主,找老衲有事?”
裴央央收回目光,點點頭。
“沒錯,見空大師,我有些事情想要問您?!?/p>
見空看了她一會兒,然后緩緩頷首。
“跟老衲來吧。”
說完,轉(zhuǎn)身將那間小禪房的門關(guān)好,上鎖,然后引著她朝外面大殿走。
一間禪房而已,竟然還要上鎖?
裴央央驚訝地看了一眼,迅速跟上,走到窗前。
“我聽說,謝凜之前有段時間經(jīng)常來靈云寺,差不多就是在我死而復(fù)生半年前,幾乎每天晚上都過來,待到天亮才離開,大師能告訴我,他是來干什么的嗎?”
謝凜不是信奉神佛的人。
當(dāng)初聽說在自己時候,謝凜用劍抵著見空大師的脖子,竟然瘋狂地逼他復(fù)活自己,央央就覺得不可思議。
當(dāng)一個對神佛不屑一顧的人開始信奉鬼神之說,就說明他已經(jīng)徹底走投無路了。
更別說在那之后,謝凜竟然長達半年,每天都來靈云寺,仿佛最虔誠的信徒。
見空大師沒有急著回答,他的目光定定落在裴央央身上,看了半晌,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,好像早就知道對方總有一天會知道一些東西,然后來找他求證。
片刻后,他轉(zhuǎn)頭,視線朝窗外看去。
從他們站的位置,剛好能看到謝凜和楊小武的身影,楊小武東張西望,對寺廟里的一切都覺得新鮮,一會兒跑到左邊,一會兒跑到右邊。
謝凜干脆在他腰上拴了一根繩子,他一跑遠就拽一下,把人控制在自己視線范圍內(nèi)。
有些不耐煩,但對謝凜來說已經(jīng)很是不錯,畢竟在其他人身上,他向來沒什么耐心,之所以留在這兒,也是因為央央進來前的叮囑而已。
裴央央也看到了窗外這一幕,莞爾。
便聽見見空大師問:“施主上山的時候,是馬車還是步行?”
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問,她還是老實回答:“馬車。”
見空大師微微點頭,指著窗外問:“施主可知,從山腳到靈云寺,一共有多少級臺階?”
央央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了下。
靈云寺坐落在山巔,山體高聳入云,一共有三條上山路,一條馬車通行,可直達寺廟,一條是甄家之前修的私路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開放。
通常大家來寺廟上香,都是直接走這兩條路。
而第三條路,則是靈云寺門口的天梯。
臺階從山腳筆直向上,仿佛一道從天落下的階梯,高聳、陡峭,一眼看不到頭,幾乎無人從這里通行。
就是裴央央來過靈云寺多次,也從未走過,聽說臺階很高,一不小心就會滾落,聽說至少要爬三個時辰才能爬到山頂。
她想了想,道:“大師,我沒有走過,所以不知道?!?/p>
見空轉(zhuǎn)過頭來,輕聲道:“那施主就去問圣上吧,他應(yīng)該知道。”
她都不知道,謝凜怎么可能知道?
裴央央還想再說什么,見空道:“等施主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,再來找老衲,老衲自會為您解惑?!?/p>
說完,雙手合十行禮,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走出大殿。
楊小武正準(zhǔn)備去抓蝴蝶,被謝凜一拽繩子,一同走過來。
“事情辦完了?!敝x凜問。
裴央央點頭,接過楊小武送來的幾枚野果,和他們一起上車離開。
馬車緩緩駛過山路,她打開窗戶朝外面看去,能看到一條長長的臺階貫穿整座山,狹長,陡峭,隱約還有云霧在山腰之中。
這長的臺階,能數(shù)得清嗎?
她心里冒出這樣一個想法,直到馬車來到裴府。
謝凜今天一直和他們在一起,剛才在寺廟的時候,已經(jīng)有好幾個影衛(wèi)送來公文,看來是宮里的事不得不離開了。
見他要走,央央倏地拉住他。
“凜哥哥,你知道從山腳去靈云寺有多少級臺階嗎?”琢磨了一路的問題終于問出口。
謝凜下意識脫口而出:“五千六百七十三,怎么了?”
他回答得很快,幾乎不需要思考。
裴央央愣了一下。
“你為什么知道得這么清楚?”
去靈云寺的臺階有多少,應(yīng)該不會有人去數(shù),就算有人知道,謝凜也不該知道,只能是他親自……
謝凜動作微微一頓,像是反應(yīng)過來什么,不再回答。
裴央央看著他的眼睛,心間頓時一疼。
“凜哥哥……”
一開口,竟帶著一些哭腔。
謝凜握緊她的手?!皠e多想,若是見空那個老和尚和你說了什么,我去砍了他的腦袋?!?/p>
霎那間,語氣中竟然真的帶著殺心。
怕是裴央央一句話,他就會立馬回去把人殺了。
裴央央連忙道:“沒有,見空大師是好人?!?/p>
謝凜看了她一會兒,緩緩點頭。
“嗯,你別多想?!?/p>
又叮囑一句,才坐上馬車緩緩離去。
裴央央站在原地看著,心底還是密密匝匝的疼,酸酸澀澀,心疼。
“娘親,娘親,我們快回去吧,小武肚子餓了。”
裴央央終于收回目光,微一點頭,和他一起朝里面走去。
晚膳的時候,全家人都到齊了。
聽見楊小武叫央央“娘親”,雖然剛開始有些驚訝,但在央央解釋之后,他們也慢慢接受了,看向楊小武的目光生出幾分憐愛。
裴央央吃了小半碗飯,看看對面正在大快朵頤的二哥,斯文用膳的大哥,還有正低頭小聲說話的爹娘,心思微動。
“我今天聽說了一些事?!?/p>
一開口,全家人的目光都轉(zhuǎn)過來。
她繼續(xù)道:“在我死而復(fù)生前半年這段時間里,不知道有沒有發(fā)生什么特別的事?尤其是皇上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