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央央去吏部,讓吏部不少官員免受處罰的消息已經傳來,現在文武百官都等著盼著她能再去,把她當成免罪金牌用。
也就兵部那群人還算正常,沒有那么瘋。
經過今天這一回,看來影衛也要淪陷了。
裴央央笑道:“他們保護你的安全,幫你辦事,我當然要對他們好點。”
謝凜一怔,本來得知謝景行被救走,他是很生氣的,現在卻一點怒氣都聚集不起來了,連看那些影衛都順眼了一點。
裴央央看著那幾個被綁起來的御林軍,問:“這些冒充御林軍的人,會是誰呢?”
裴無風已經迅速檢查完。
“都是練家子,身上藏了毒藥,一旦被抓,就會馬上服毒,一共抓了十二個人,竟然全都死了。”
“反而是那些亂黨還活著幾個,其中有一個,聽說還說逃走的時候被退出來擋刀的,年紀真小啊,有的看著還沒央央大……連孩子都利用,真不是人!”
他最后這句罵的是誰,雖然沒有言明,但大家心里都懂。
此時天色漸亮,夜幕退去,城西從天邊斜斜灑下,落在整條滿地狼藉的街道上,驅散了夜里的淡淡寒意。
光影中,有一道身影匆匆趕來。
甄云露一手提著裙擺,跑得很快,從甄府過來有一段距離,她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,額頭上掛著汗珠。
一向內斂的大家閨秀,第一次這么狼狽著急。
看見央央,她就著急地喊:“央央!央央!找到我爹了嗎?我爹沒事吧?”
裴央央看了一眼手里那件破爛沾血的官袍,不知道該如何開口,甄云露已經跑過來,著急地拉著她。
“央央,我爹……”
“甄姐姐,你別著急啊,我確實在這里看到你爹曾經用過的弓箭,只是找到地下室的時候,人已經不見了,只留下一件衣服……”
剛說到這兒,甄云露本就緊張的臉色已經變得徹底慘白,瞬間緊張起來。
“那他……”
“我們推測,他應該已經逃出去了。”
甄云露深吸一口氣,直直看著裴央央的眼睛,一瞬間擔心對方是為了安慰自已故意這么說的,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央央不會騙她。
于是整顆心緩緩落了下來,勉強苦笑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還活著就好,逃走了就好,他安全了,一定會來見我的。”
其實在那個假甄開泰動手要殺她的時候,甄云露就已經想到,她爹可能已經兇多吉少,若非如此,那人不會動手。
現在得到這個結果,她心里已經很滿意了。
而且她十分肯定,只要有機會,爹一定會再來找她,他們父女終有團聚的一天。
她顫抖著接過那件沾滿鮮血的官袍,緊緊握在手里,朝陽灑在身上,感覺又有了希望。
街道上,有人正在收拾殘局。
等一切塵埃落定,天色大亮,裴央央坐上馬車,和哥哥一起回府。
所有人心情沉重。
甄云露坐在身旁,手里抱著那件衣服,看起來像是在出神。
裴央央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雖然那今天晚上的目的沒有達成,但甄右相被人救走,就證明他還活著。救他走的那個人背叛了先帝,也許再過一段時間,他就回來了。”
甄云露已經從最開始的震驚悲痛中緩和過來。
“你們能幫我這么多,我已經很滿足了,知道他還活著,我也滿足了。”
“那你接下來……”
甄云露笑了笑,眼神越發堅定。“我會繼續找他,等我們團聚的那天。”
裴央央:“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,告訴我,我一定幫你。”
“謝謝,和你做朋友,是我最慶幸的事。”
她輕聲說著,有種沉淀下來的穩重和從容,已完全看不出當初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模樣了。
誰能想到,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她還在因為謝凜,和央央爭風吃醋?
她沒有走上甄開泰給她設置好的路,卻走出了一條屬于自已的路。
裴央央打開馬車窗,看著外面陽光普照,視線落在城東的方向,看似平靜的表面,影衛已經傾巢出動,開始四處搜尋謝景行的蹤跡。
這次行動的目的雖然沒有達成,但至少可以確定甄開泰還活著,甚至很有可能在被救走之后重獲自由,回來找甄云露應該只是時間問題。
謝景行的手下被伺重創,雖然他被人救走,但也暴露了京城中有人在暗中幫助他,而且這人身份不低。
同樣的,在謝景行身邊,也出現了一個叛徒。
這個人很有可能會讓事情出現很多變故。
裴央央不由想起昨天晚上被偷偷塞進她手里的小瓷瓶,里面裝著那么多解藥,這明顯不是謝景行的意思。
是不是就是那個背叛的人做的?
可又會是誰呢?
那人從頭到尾,一句話也不說,一點線索也沒有。
忙了一晚上,裴央央回到家,倒頭便睡。
期間孫氏來過她住的院子,見她還睡著,有些奇怪。她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計劃,還以為是賴床了,便沒有進去,還特意吩咐其他人也不要過去打擾。
央央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,等醒來的時候,才聽說大哥和二哥都已經早早入宮,和謝凜一起審訊犯人去了。
這次抓到的人除了那些少年,最重要的一個就是那個冒充甄開泰的人。
昨天晚上甄云露把他迷暈之后五花大綁,已經移交給了謝凜。
天牢中。
身穿右相官袍,頂著一張和甄開泰一模一樣的臉的人被鐵鏈鎖在架子上。
牢房中本來就光線昏暗,只能看出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灰白,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破綻。
裴無風湊近看了一會兒,嘖嘖稱奇。
說實話,這個人假扮甄開泰回來的時候,他也去看過,沒瞧出什么問題,這么多人都沒瞧出有問題,怕也只有甄云露這個親生女兒,才會發現他是假的。
“我以前也見過一些易容術,但只能模仿七八成,像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,現在的易容術這么高超嗎?”
裴景舟:“我之前也沒察覺不對,真是慚愧,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?若是能仔細了解,或許以后我們也能用上。”
謝凜一言不發,目光掃過那人的臉。
他對易容有些了解,但能做到這個程度……
心思一動,忽然伸手抓住那人的頭發,強迫他把臉抬起來,對著燭光仔細看了看,敏銳地發現耳朵處有細小的痕跡。
一搓,一捏,一提,一撕……
眨眼間,一張栩栩如生的臉皮便從對方臉上被撕了下來,臉皮之下,是另一張完全不同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