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央央聽得莫名,頻頻搖頭。
“不,當時她說你在濫殺無辜,我已經明確告訴她,傳聞不可信,而且那些人也并非無辜。我寫信讓你和吳秋水過去,就是希望你們能當面說清楚這件事。”
謝凜深吸一口氣,眸色越暗,道:“她當時威脅我,說會把我做的事情都告訴你,說你會永遠離開我,我忍無可忍,才對她動了手。可是看到你出現,又開始后悔,怕你真的因此憎恨我,倉皇逃走。”
說到這里,兩人不由對視一眼,心里生出一種詭異又慶幸的感覺。
還好央央今天來了。
還好她排除萬難,執意入宮,面對面找到了謝凜,否則怎么能發現這其中還有這么大的誤會。
“可是,吳秋水為什么要這樣做?”
她這舉動,明顯是想離間謝凜和裴央央,可這對她有什么好處?
這時,謝凜緩緩開口道:“我當時會被她欺騙,還有一個原因。”
“什么?”
他認真看著她,終于問出已經盤桓在心中多日的問題,聲音輕顫著。“央央,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?”
裴央央一愣,馬上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,頓時一陣心虛。
謝凜之前不問,不想逼她,可現在卻不得不說出口。
“你在暗中讓裴景舟和裴無風調查一些人的身份和下落,還有你拿出的那枚真言丹和銜尾蛇刺青,這些應該都和亂黨有關,但你卻什么都不肯和我說。”
他聲音越說越小,語氣都不自覺帶上了一些酸澀。
因為一直忍在心里,覺得央央同他疏遠,再加上太后和吳秋水先后挑撥,才會讓他產生自我懷疑。
裴央央見他語氣平靜,但明顯已經在意許久,解釋道:“這件事,我本來是想過兩天再告訴你的,怕太早讓你知道,你不會答應。”
“唉,早知道會造成這么多誤會,應該當時就和你說的。”
她輕聲嘆了一口氣,估摸著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,便將她和甄云露的計劃都說了出來。
“之前我認識了一些孤兒,他們自稱父母親人都是被你所殺,還說長大后要殺你報仇,我回想他們的話,竟和那些亂黨有些相似,便詢問了他們家人的信息,暗中尋找,試圖找到一些線索。”
“不聲張,是擔心他們真是罪臣的孩子,傳出去可能會引來官府追殺。”
謝凜聞言,想起天牢里關押的那些亂黨,他們大多都還是少年,也是口口聲聲說要為家人報仇。
“至于真言丹和刺青,都是甄云露給我的。”
裴央央的神色帶上了幾分凝重,道:“我們現在懷疑,現在甄府里那個并不是真的甄開泰,并非直覺,而是有證據可以佐證。”
謝凜利眸微瞇,看起來卻并不驚訝,沒有打斷她。
裴央央繼續把這幾天和甄云露的計劃都說了出來,不再有絲毫隱瞞。
“甄開泰或許已經被他們帶走了,他當初救了我,必定惹怒先帝,現在她生死不明,我們想順著這條線索去救人。”
“我和甄云露商定好,將計就計,假裝我已經服下那枚真言丹,他們已經相信了,約莫再過兩三天,等藥效發作,他們應該就回來找我了。到時候,我再告訴你們真相,聯合救出甄開泰。”
藏了這么久的秘密,終于能見天日,裴央央感覺壓在自已心頭的石頭也輕了一些。
“如果我提前告訴你,你是不是不會同意這個計劃?”
謝凜剛聽到一半的時候,整顆心就已經緊繃起來,下意識便不贊同,可聽到最后一句話,張了張嘴,還是老老實實道:“不會。”
央央太了解他了。
為了一個本就該死的甄開泰,讓她置身于危險當中,他怎么可能同意?
如果他知道了一切,或許會順藤摸瓜去找先帝的線索,但絕對不會顧及甄開泰的性命,更不會讓央央有一點危險。
“所以我才沒有提前告訴你。”
謝凜:“你現在告訴我,是打算一定要去了嗎?”
“若是能順利救出甄開泰,就有諸多好處,值得冒這個險。”裴央央認真看向他,問:“你會幫我嗎?”
這件事只有她和甄云露是不可能成功的,等找到甄開泰被關的地方,救人也需要人手,所以在她們本來的計劃中,等到時機成熟,是要告訴謝凜和其他人的。
謝凜不由安靜下來。
自是知道此事兇險,裴央央是要以自已為餌,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,他恨不得把甄家上下都剁了,永絕后患。
良久,他還是輕嘆:“你明知道,無論你提什么要求,我都無法拒絕你。”
尤其今日央央連夜入宮來見他,她還說相信他,就連他違背承諾殺了人,就連他把自已最丑陋的一面翻出來,她都不生氣,還愿意靠近他。
他如何拒絕?
他向來無法對她說不。
若是可以,當初央央早已經被他關在密室中,是他一個人的了。
裴央央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下,高興地挽起他的手。
“有你加入,我就放心了。以后你心里如果有事,一定要告訴我,別瞞著我,又自已一個人鉆牛角尖,若是我今日不來,你又要躲我到什么時候。”
心中的想法被她說中,謝凜微微一僵,道:“也不是一直躲著,我會去偷偷看你的。”
“那也不好,你想見我的時候,我也想見你啊,偷偷見著了,那我怎么辦?”
她說得懇切,讓謝凜心湖微動,情不自禁伸手將她抱進懷里。
“嗯,以后都會告訴你。”
感受著將人抱在懷里的感覺,不僅是胸膛,就連這幾日來高懸的心也似乎有了歸處,緩緩安定。
“央央,下午的時候,我真是怕極了,怕你不要我了。”
他都以為自已已經被判處死刑,可她這么好,不僅來找他,還原諒了他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