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云露從小被當成大家閨秀培養,接觸的是琴棋書畫,連看到一條蟲子都害怕,現在竟然愿意和一個亂黨朝夕相處,將性命懸在腰上。
此時她目光堅毅,竟再也看不見一點初見面時爭風吃醋的樣子。
裴央央沒有再勸,如果是她的家人遇到這種情況,她也不會這樣離開。
“那你千萬要小心,若是有情況,就馬上告訴門口的侍衛,讓他們來找我。”
甄云露點頭,她已經想好了。“我會告訴他,我已經喂你服下真言丹,然后說你吃完就昏迷了,暫時掩蓋過去,等你查出那到底是不是真的真言丹,再做打算。”
兩人商量好接下來的計劃,才終于離開酒樓。
甄云露道:“央央,謝謝你,我爹那樣對你,你還愿意幫忙。”
她知道自已的爹不是好人,很多人恨他,很多人想讓他死,其實剛才求助的時候,她猶豫了很久,心中萬般羞愧,沒想到裴央央還愿意幫忙。
裴央央道:“我幫的是你,不是他。”
甄開泰本人罪該萬死,但也應該讓朝廷來裁決,現在他落入先帝亂黨手中,如果繼續這樣放任下去,反而對他們有利。
于公于私,都應該幫。
甄云露眼眶濕潤,深吸一口氣,眼淚硬是沒落下來,整個人反而更加沉穩冷靜,鄭重道:“我回去了。”
說完,才抬腳踏出酒樓。
一旦回到甄府,她就是孤軍奮戰了。
裴央央也匆匆回到家,將小瓷瓶中真言丹拿出來看了看,瞧不出什么門道。
她不會醫術,而且真言丹和藥枕一樣,都是傳說中的東西,是真是假,誰也不知道。
直到入夜,謝凜翻窗而入,進門,卻見里面燭火跳動,裴央央坐在床頭,還沒有睡。
“有事?”
每次裴央央有事找他,都會不睡覺等他過來。
裴央央正等得犯困,頓時眼睛一亮,急忙問:“凜哥哥,你知道真言丹嗎?”
“醫圣留下的真言丹,和藥枕并稱雙絕,傳聞只要服下就會口吐真話,但實際上只是要藥丸中加入了一些使人放松和意識恍惚藥物,當人處于這種狀態中,就會放松警惕,大概率不會說謊,但也并非絕對。”
“我這里有一枚,你能幫我找人看看,這是不是真的真言丹嗎?”
她將甄云露給的小瓷瓶拿出,從里面倒出來一枚黑色的藥丸。
謝凜眉心蹙起。
“真言丹一直只是傳聞,從未有人見過,就連皇宮中也沒有收藏,這是從哪兒來的?”
“朋友給我的。”
裴央央支支吾吾。
若是被謝凜知道來歷,他肯定不會讓她幫忙,甄云露那邊就真的孤立無援了。
謝凜看了她一會兒,沒有再繼續追問,卻也沒有接過藥丸,只道:“皇宮中有太醫院,集天下之大成,如果把它交給太醫院,應該很快就能查出里面的成分。”
裴央央點頭。
“沒錯。”
她就是這么想的。
緊接著卻聽見謝凜道:“不過央央,記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一句話?”
“什么?”
謝凜抬手,捏起她鬢角的發絲,纏繞在指尖,似笑非笑道:“我說過,讓皇上幫忙辦事,可是很貴的,你想好怎么支付報酬了嗎?”
裴央央微微睜大眼睛,想起上次的經歷,頓時面紅耳赤。
她一心只想著幫甄云露,完全把這件事給忘記了。
朝謝凜看去,希望能免費幫忙,但他卻一動不動,好整以暇,似乎不得到報酬就不會幫忙。
央央沒學過帝王之術,不知道反是能當上帝王的人,并非什么良善之輩,個個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精。
而謝凜以前在國子監的時候,帝王之術名列前茅。
裴央央抿了抿嘴唇,問:“你要什么報酬?”
“看你的表現。”
謝凜微微揚起眉,也不催促。
在這種事上,他向來不會心軟。
裴央央想到白天甄云露離開時的樣子,她現在在假甄開泰身邊當臥底,那么危險,自已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成,還談什么幫忙?
下定決心一般,她坐起身,雙膝向前挪了兩步,來到床尾,身體微微向前,抬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燭光跳躍中,謝凜斜倚在床尾,幽黑的眸子里映著火光,看著裴央央一點點向著自已靠近,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更加期待,卻依舊沒有動作。
裴央央已經做好準備,正要親上去,卻對上他明亮的眼睛,正直直注視著自已,頓時更加緊張。
“你不閉眼睛嗎?”
謝凜眼里帶笑,沒有半點避讓。“不閉,我喜歡看著。”
看著她一點點向自已靠近,看著她紅著臉妥協,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,他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已的影子映在她眼睛里,滿足的感覺充斥胸膛,傳來似痛苦似歡愉的滿脹感。
指尖微動,很想觸碰她,又強行忍住。
他簡直像是故意的,句句話都在讓她害羞。
裴央央沒有辦法,頂著他灼熱的視線,慢慢朝他靠近。
或許是因為她之前磨蹭了太長時間,唇瓣觸碰的剎那,謝凜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,然后又迅速退了回去。
像是守了太久的獵物,好不容易吃到,又欣喜又舍不得,實在忍不住,就舔一舔解解饞。
裴央央鮮少有主動的時候,以前謝凜親她,她來不及做什么,一動不動,就會被親得七葷八素。
此時她回憶以前謝凜的樣子,嘗試著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唇瓣,然后緊張地抬眸看去。
謝凜眼底閃過一抹微光,微微挑眉,有些驚喜,卻沒有急著動作,繼續鼓勵地看著她。
裴央央膽子大起來,然后認真探索起來,無論是輕咬還是纏繞,感覺到謝凜微微加重的喘息,暗下來的雙眸,又或是開始緊繃的身體,這些細小的變化,都讓她欣喜不已,成就感滿滿。
謝凜知道小姑娘是自已玩起來了,無奈地笑,但也沒有打擾她。
裴央央玩得正開心,完全忘了此時自已半跪在床上,只有雙膝作為支撐,大半個身體都貼在謝凜身上,重心不穩,親著親著,就開始不受控制地朝前面倒,壓著謝凜一起倒在床上。
這下子,兩人之間再沒有一絲縫隙。
她被嚇了一跳,剛要起身,后背卻多了一只手,將她重新按了回去。
謝凜單手撐著床榻,抱著她翻了個身,兩人的位置瞬間調換。
“央央,好熱情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