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兒等?
哪有在門外等著別人睡覺的?
裴景舟和裴無風皆是一愣,勸道:“央央休息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醒,皇上不如也去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
裴景舟又建議:“或者我叫人搬一把椅子過來,皇上到樹下一邊乘涼一邊等,也是一樣的。”
謝凜目光沉著。
“不必,在這里,能看到央央的影子。”
聞言,兩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去,果然看到裴央央的睡覺的影子落在了門上,隱隱綽綽,要不是仔細看,根本看不出來。
他站在這兒守著,就是為了看央央睡覺的影子?
果然是瘋病犯了。
要不是他是當今皇上,裴無風簡直想報官把這個變態給抓了,冷冷道:“你怎么不干脆進去等?”
誰知謝凜回:“央央不讓。”
這人竟然還真想這么干!
裴景舟和裴無風瞬間沉默,也沒有再勸什么,只好離開。
一個時辰后,他們再次回到裴央央的院子,臥房的門開著,裴央央應該是已經醒了。
可他們卻沒找到人,反而在浴堂外又見到了謝凜。
還是直挺挺地站著,姿勢沒怎么變,只是位置變了。
“皇上,您在這兒干什么?”
謝凜依舊沒回頭,語氣很是落寞。“央央在沐浴,不讓朕跟,朕在這兒等她。”
一副很失望的樣子。
兩人目瞪口呆。
廢話,能讓你跟才是真的有鬼了。
裴無風背過身,悄悄對裴景舟道:“大哥,我懷疑皇上不是瘋病犯了,他是變態了。”
“別胡說。”
“真的,正常人能做出這種事來?”
兩人離開小院,半個時辰后再次回來,這次終于沒再看到皇上跟個望夫石似的站在院子里,而是急匆匆地要去什么地方。
擔心是出了什么事,他們連忙上前詢問:“皇上,您這是?”
謝凜腳步不停,神色匆匆。
“央央去凈室了,朕要……”
“上茅房你都要跟?!”
裴無風終于忍無可忍,不可置信地拔高聲音。
這不是變態是什么!!!
雖說因為先帝出現,讓謝凜沒有安全感,患得患失,但現在這樣是不是有點太過了?
面對兩人巨大的反應,謝凜一臉平靜。
“朕只是去外面等,不看。”
兄弟倆瞪大了眼睛。
不是,你還想看???
裴央央更衣出來,外面已經劍拔弩張。
二哥咬牙切齒往前撲,雙手往前伸,像是要去掐謝凜的脖子,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,還好有大哥在后面拽著他,把人控制住。
處于風暴中心的謝凜卻沒什么反應,筆直站在那里,冷眼看著他們。
“你們在做什么?”裴央央好奇問。
謝凜見她出來,臉上立即有了表情,控訴道:“央央,你哥要打我。”
裴無風:?
他日日混跡軍營,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,頓時更氣了,整個人往前撲騰。
“大哥,你放開我,今天我必須和他一決生死!”
手根本還沒碰到謝凜,謝凜卻忽然迅速上前兩步,躲在裴央央身后。
“央央,朕好怕。”
正在全力阻攔弟弟的裴景舟聽見這話,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。
他怕?
要是真的打起來,裴無風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,他有什么好怕?
此時此刻,他很想松開手,放弟弟。
裴央央看看兇神惡煞的二哥,又看看一臉委屈的謝凜,表情嚴肅:“二哥,你莫欺負凜哥哥。”
剛才謝凜說那么多挑釁的話,裴無風無動于衷,此時聽見這話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央央,你……我……”
巨大的委屈涌上心頭,差點當場氣哭。
謝凜勾唇一下,有些得意地牽起裴央央的手,根本沒理對面的人,道:“央央,你之前不是說想去甄府看看嗎?我們一起去。”
“好。”
見兩人相攜離去,裴無風心中更加難過。
裴央央和謝凜一起走出院子,她才停下腳步,匆匆道:“凜哥哥,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,我去拿個東西,馬上回來。”
說完,迅速折返。
回到院子的時候,裴景舟正在安慰傷心的裴無風。
“畢竟是皇上,你也不能真的和他動手吧?”
裴無風眼眶都是紅的,氣道:“皇上怎么了?皇上了不起啊?央央是我妹妹,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!他憑什么來和我爭?”
罵了幾句,又黯然神傷起來。
“狗皇帝當面一套,背后一套,央央竟然還護著他,哼!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!哪有妹妹不幫哥哥的?”
顯然妹妹對謝凜的維護,要讓他更難過一些。
裴景舟拍拍他的肩膀安慰。
“他都病成那樣了,還能怎么辦?”
正說著,門口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二哥。”
裴央央從門外探出頭來。
看見她,裴無風下意識要開口答應,忽然想起自已還在生氣,哼一聲,轉過身去。
裴央央看了看他的臉色,拿出一件東西遞過去。
“二哥,這是我今天早上剛繡好的香囊,上面的平安扣能保佑你在戰場上平平安安。”
裴無風眼睛頓時一亮。
央央真給他繡香囊了?
而且繡的還是平安扣,好用心。
他心頭頓時軟得一塌糊涂,有妹妹真好!
裴央央繼續道:“二哥,凜哥哥肯定是被先帝的事情影響了,他最近情緒不穩定,剛才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裴無風此時已經轉過身來,拿起那個香囊欣喜地看著,哪里還有半點剛才難過的樣子。
“委屈?我不委屈啊,哎喲,我和皇上鬧著玩呢,什么時候真正動手打過他?我們這些當臣子的,和皇上關系最親了!”
他拍拍胸脯,一副哥倆好的樣子。
旁邊的裴景舟鄙夷地掃了他一眼。
剛才央央沒來的時候,他可不是這么說的。
裴央央松了一口氣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,大哥二哥,我去看完甄姐姐就回來,你們不用擔心。”
說完,又跑出去找謝凜。
裴景舟微微皺起眉,有些擔心。
“甄開泰回來都已經兩三天了,一直不去面見皇上,也不去大理寺說明當日的情況,到底是怎么回事?就算身體不舒服,這么長時間也該養好了吧?二弟,你說呢?”
他問了一句,沒得到回應,轉頭看去,見裴無風捧著香囊,已經高興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。
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,臉上的笑容活像街頭的二傻子。
“嘿嘿,大哥,我有香囊了,你沒有,你可別想搶我的。”
裴景舟:“……”
心里很后悔剛才自已竟然那么真情實感地安慰他。
氣得瞪了他一眼,又看向他手里的香囊。
他二十五了。
他是個大人了。
他一點也不羨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