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懂了嗎?”
李澤岳問道。
李澤淵點點頭,又搖搖頭。
這套理論,很全面,很完整,提供了極其豐富的世界觀與方法論,李澤淵不得不佩服這套理論的創(chuàng)造者,簡直是千古無一的大思想家。
可,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,這套理論中有很多東西,貌似與如今天地,有些偏差?
已經(jīng)不僅僅是一些偏差了,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李澤淵就算再聰明,也實在想象不到,皇帝沒有實權,讓一群商人做統(tǒng)治者,那是個什么樣的時代。
按那套理論來說,自已這就屬于封建統(tǒng)治者在當前時代中眼光的局限性。
好有道理。
在這套理論中……那個詞叫什么來著,哦,社會形態(tài),王朝之后的下一個社會形態(tài),好像就是商賈們的天下?
太可怕了,李澤淵決定在接下來的幾年里,好好地鞭打大寧的商人們。
“這都是你自已想出來的?”
李澤淵用審視的目光道。
李澤岳使勁搖了搖頭,那么多年來,他幾乎什么都敢剽竊,可這巨人的思想,他是萬萬不能歸于已身。
“是我認識的幾位隱士前輩,這是他們共同的智慧結晶,很可惜……他們已經(jīng)故去了。”
李澤淵注意到了,胞弟眼中根本無法作偽的敬仰與悲傷。
“我能理解的,都已經(jīng)理解了。我不能理解的,也都記住了,還需自已慢慢琢磨。”
“有什么不懂的,我再給你講。”
李澤岳點點頭,道。
兩人開始坐下來,在一片沉靜的氣氛中,慢慢喝茶。
“那個……大哥?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無法入儒圣,可是因孟銘老先生還在?”
李澤岳偷瞄著他,問道。
“是我自身境界還未到。”
李澤淵大大方方道:
“孟銘先生一生高潔,是個真真正正的儒家君子,儒圣之位,實至名歸。
老先生活著,多培養(yǎng)些真正的讀書人,再多著些書,多播撒些他的思想,對我們的后人來說都是極為珍貴的財富。
若是老先生能高壽,我寧愿此生不為儒圣。”
李澤岳敬佩地點了點頭。
很快,一盞茶喝完了。
李澤淵伸出手,撥了撥鈴。
清脆聲音響起,楊超悄無聲息地推開了房門。
“殿下。”
“去御書房,向父皇要來去摘星樓的手令,我要帶蜀王上去看看。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“
楊超弓著身子退去。
房門關上,李澤岳疑惑地看向太子。
“摘星樓?”
李澤淵的目光帶著幾分神秘,道:
“周厲帝愛美人不愛江山,鑄就了這座摘星樓。
據(jù)他最后的言語,便是讓后世為帝者登樓,用樓中所留之物,斬了那畜生。
我一直在好奇,那畜生到底指的是什么,直到今日才真正得到了答案。
待過一會,我?guī)闳タ纯茨菛|西。”
……
“陛下,二殿下去了太子殿下的書房。”
李蓮恩低著頭道。
“他們哥倆說話,現(xiàn)在都避著朕了。”
皇帝笑笑,翻閱著奏折。
李蓮恩跪倒在地上,道:
“奴才現(xiàn)在就去探探,太子與二殿下在交談什么。”
“不必。”
皇帝拿著朱筆在奏折上輕輕一勾,道:
“說的就跟你去了能不被發(fā)現(xiàn)一樣。”
“兩位殿下天資聰穎,證明大寧武運昌隆,這是天下的福分,奴才自是拍馬都趕不上。”
李蓮恩老臉綻放成了一朵菊花。
身為跟了陛下半輩子的老奴,他自然知道,以陛下的心胸,根本不在乎他那兩個兒子在秘密籌謀著什么。
“太孫很喜歡二殿下,第一個喊的稱呼就是叔叔呢,方才二殿下去見了太孫,太孫不舍得二殿下走,一直在哭。”
“老二一向招孩子喜歡。”
皇帝又掀開了下一份奏折,是瑯琊府知府的請辭書。
東海之事,他早就聽采律官匯報過了,出了這檔子事,那知府也是無妄之災。
朱筆一揮,一個否字便寫在了上面,保住了那官員的職位與前途。
“楊超方才來了一趟,言說太子殿下向陛下求進入摘星樓的手令。”
李蓮恩探尋地問道。
“摘星樓……”
皇帝握著朱筆的手一頓,沉默片刻后,道:
“想去便去吧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
李蓮恩的腦袋垂的更低了:
“太子殿下,要進最上面的房間。”
“去吧。”
皇帝的回答沒有絲毫停頓,好似方才就想到了。
他從御案上拿起一塊令牌,李蓮恩連忙接過。
“兩個小孩子,以為自已長大了,不需要大人的庇護和幫助,想去做些事情,呵呵……”
皇帝笑了笑,目光深邃,仿佛跨越了時間與空間,望向了人世間最高的那座山峰。
“朕,還沒老呢。”
……
“老二那臭小子,一回來就到處跑,也不知留下來說說話。”
養(yǎng)心殿內(nèi),雁妃氣哼哼道。
“他與太子殿下當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姜千霜為他開脫了一句。
“千霜你就是好脾氣,讓他吃的死死的,你可是不能那么老實,在家里該打打該罵罵,讓他再欺負你。“
“平日里,他也沒怎么欺負過我……”
姜千霜說這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底氣不足,顯然是清楚,兩人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。
沐素坐在雁妃身旁,明顯有些不自在。
本來計劃地好好的,來了京城,有雁師叔疼愛,還能與師兄好好說說話,可誰知,自已的寵愛還沒感受到,就都被那個大肚子女人奪走了,師兄的注意力也根本沒放在自已身上。
雁妃感受到了沐素的情緒,不免有些頭疼。
她對這丫頭自然是喜歡的,可誰讓另一個懷著自已孫子的呢?
兒媳婦多了就這一點不好,誰都得照顧著,不能讓誰感受到被冷落。
“素兒,今天晚上就住在宮里吧,和師叔一起睡,以前咱們只是寫信,還沒好好說說話呢。”
雁妃牽著沐素的手道。
“好啊。”
沐素勉強擺出一個笑臉。
雁妃默默嘆了口氣,她現(xiàn)在有些佩服那小子了,那么多媳婦,他是怎么顧的周全的?
“哎呦,那么熱鬧啊。”
一道倩影踏入了養(yǎng)心殿的大門,懷里,還抱著一個小子。
“孫媳給奶奶請安。”
張秀把孩子先遞給了雁妃,隨后向太后行禮。
“方才老二去了我那,可是給孩子逗開心了,這不是,他一走,這小子哇哇大哭,就想著把他抱出來遛彎,這才剛把淚抹干凈。”
“姜神捕也在啊?”
張秀明顯地有些意外,在養(yǎng)心殿看見這么個熟人。
她看著姜千霜被太后極為親昵地拉著手,很是不解。
“千霜,以后就是咱們李家的人了,你該喚聲弟妹。”
太后慈祥笑道。
“弟……妹?”
張秀一愣。
“千霜啊,懷了你二弟的孩子,陛下也知道了,已經(jīng)下了旨,籌備他們的婚事了。”
聽著老太后的話語,張秀直接呆在了原地。
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,不斷盤旋著。
“快、快寫信給遙丫頭。”
“好妹妹啊,你家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