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莫問天如此上道,這魔修的態度越發熱絡,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:
“走吧,我這就帶你去見卓師兄。”
二人推門而入,立刻就看到院中的蒲團上盤坐著一位身形瘦削,臉色陰鷙的中年男子。
男子穿著一襲墨袍,身上散發著一絲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道,給人一種說不清的邪氣,顯然不是什么正經路數。
感應到有人進入院中, 這男子眼皮微抬,猶如毒蛇般的視線越過領路的魔修,在莫問天身上來回掃視。
“卓師兄,這位是煉血峰新來的外門弟子莫南師弟,近日在修煉中多有疑惑,特來請您指點一二。”
莫問天身邊的魔修微微躬身,語氣恭敬的對著院內男子介紹道。
血道修士!
只是看了中年男子一眼,莫問天立刻就摸清了對方的路數,心中差不多已經確認眼前這個家伙打算做什么了。
修煉血道,最重要的就是從活體中汲取血液,以血液中的能量凈華壯大已身。
他已經可以預見,假如自已真的是個懵懂無知的魔宗新人,落在對方手里,恐怕很快就會被吸成人干,死的悄無聲息....
天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兒,這種把同門當做養分的歹毒手段,莫問天自已就不知道干過多少次了,沒什么特別值得在意的地方。
還沒等他攤牌,卻見某卓姓真傳淡淡一笑,語氣溫和的說道:
“這位師弟,按照規矩,卓某每指點你半個時辰,你就需要獻出五斤鮮血,自愿交易,童叟無欺,你可想清楚了?”
聽到男子的說法,莫問天頓時就愣住了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。
咋回事兒?
面對一位元嬰巔峰的血道修士,自已這個“筑基初期”根本就沒有任何抵抗能力,對方卻主動提出要公平交易,究竟是什么意思?
莫問天實在是想不通,明明對方可以直接把自已全身的血液抽干,然后毀尸滅跡,事后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痕跡,為何還要這么麻煩....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見莫問天這副“猶豫不定”的樣子,卓姓真傳皺了皺眉,臉上露出了幾分不滿,不過還是語氣認真的提議道:
“你若是覺得吃虧,我可以只收你三斤鮮血,不能再少了,你看如何?”
有問題!
此刻,莫問天心中的疑惑已經到達了頂點,為了清楚對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,他強行按下了撕破臉的沖動,點頭同意道:
“就按師兄的規矩來吧。”
得到了想要的答復,卓姓血修的表情頓時緩和了許多,徑直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張書契,將其放在了莫問天跟前:
“既然這樣,你先把這份契約簽了,免得事后產生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眼睜睜看著原本的殺人血祭變成了正規交易,就連合同都準備好了,莫問天再也繃不住了,只覺這一切太過荒謬絕倫,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。
強者,就應該狠狠壓榨弱者,什么時候這么講規矩了?
目光一掃,就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標注出了交易內容,只要自已愿意獻出三斤鮮血,就能得到一位真傳弟子半個時辰的指點.....
不知為何,望著契書上的白紙黑字,莫問天心中沒來由的涌起一陣煩躁,沉聲喝道:
“夠了!”
這道聲音仿佛魔音炸響,頃刻間就把院內的兩人震得心神恍惚,目光也跟著渙散起來。
莫問天深吸了口氣,面色陰沉的對著卓姓真傳問道:
“我且問你,我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外門弟子,就算被殺了也無人在意,你為何不干脆動手把我身上的血抽干,反而非要煞費其事的跟我搞交易?”
在某種攝魂秘術的影響下,卓姓真傳沒有絲毫隱瞞,老老實實的回答道:
“假如直接把你殺了,事后需要繳納一筆巨額罰金,把我賣了都交不起。”
“因為包括圣宗弟子在內,圣宗的一切都是圣子大人的私有財產,如果擅自屠戮同門,或者損傷宗門范圍內的一草一木,就是在損害圣子大人的利益。”
“不管在內門還是外門,一旦有弟子被害或失蹤,執法殿一定會追究到底,哪怕刮地三尺也要找出兇手。”
“到時兇手若是交不起罰金,其人將會被抽魂煉魄,送到圣子的制符工廠日夜勞作,直到還清債務為止.....”
說話間,卓姓真傳面上還帶著淡淡的恐懼,顯然這個規定非常具有威懾力。
聽到這話,莫問天面色微變,頗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。
尼瑪....只要加入魔宗就會自動成為某人的私有財產,未免也太霸道了吧?
本來以為自已就已經足夠貪婪殘暴了,沒想到還有高手....
短暫的震驚過后,他收斂思緒,繼續追問道:
“既然不讓在宗里動手,你為何不去正道的地盤屠戮一番,取些血液滋補?”
“當然不能這么做!”
卓姓血修眼神暗淡的搖搖頭,答道:
“目前整個修仙界都是天地會的地盤,就連圣子大人都是天地會的成員,從理論上來說,每個城池,哪怕是居住在里面的凡人,也統統歸天地會所有。”
“如果在外面殺人吸血,被抓到之后只會被罰的更慘。”
“正因為如此,我身為血道修士,平日里只能抓些蛇蟲鼠蟻之類不起眼的小動物血祭,想要獲取活人血液修煉,就只能通過公平交易的方式謀取。”
“在這個過程中,還得注意分寸,避免交易對象失血過多而死....”
眼看著卓姓血修越說越苦逼,莫問天心中的疑團總算得到了解答,錯愕之余,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憤怒。
太可惡了!
自已這個魔祖要是再不管管,堂堂魔宗都快成開善堂的了,完全忘記了魔道的理念,這還了得?